秦岭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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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文】唐昊相关删文重发

黄初:

今年年初因为一些不开心的原因删了部分唐昊相关的文


后来觉得挺有病的,我干嘛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一次性补发,都是我和我的小号写的。


小号的文和两年前的文现在看着觉得特别尴尬,遣词造句各种雷,但总归是心路历程。


包括百花无cp、昊远、昊翔、韩昊、唐林、唐枫,其实我觉得我还写过唐方,找不到了。


竟然写过这么多昊昊。






【百花】烟花未冷


 


在回广州老家过春节的前一天晚上,于锋被邹远带着在昆明转了好几个弯儿,最后拐到一处建筑工地上。忙碌了一年的工人们早已回乡,空旷无人的泥地是最好的放烟花场所。


“买这么多?”于锋看邹远打开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12个烟花筒。


“不多啊,只够摆一个V,以前我们会摆两个。”邹远顺手拿了两个烟花筒递给于锋,“锋哥,来帮忙插一下,埋牢实了。”


“我们?”于锋跟了上去,蓝雨没有大家一块儿放烟花的习惯,他在家里也顶多放放鞭炮。


“嗯,我,唐昊,乐乐队……不,张佳乐前辈,孙哲平前辈。”邹远潜意识里还是将那个突然退役的人看做队长,有什么办法呢,他带了他那么多年,“我和唐昊刚来青训营的那个春节,他们就带我们来放烟花。”


“第五赛季……对吧?”于锋不太会插烟花筒,他蹲在邹远旁边,看他怎么铲土,铲到多深,“放烟花是咱队的传统?”


“也不算,只是张佳乐前辈喜欢。记得第五赛季那次,他买了24筒烟花,一路上唐昊都在翻白眼,孙哲平前辈也笑他没事找事,‘烟花谁放不一样?你晚上12点拉开窗子,准能看到一天空的烟花,跑那么远不嫌累’。”邹远铲出一个小坑,小心翼翼地将第一筒烟花埋进去。


“你呢,你喜欢烟花吗?”于锋走到V字型的另一头,学着邹远的样子开始铲土。


“我?我还好,不过张佳乐前辈不管他俩。他说,‘别人放的和自己放的怎么会一样?你们自己玩游戏和站在别人身后看别人玩游戏能一样吗,你们咋不说反正都一个屏幕呢’。”邹远摁了摁烟花筒,确认埋扎实了。


“听上去是挺有理的,你们埋了两个V?”于锋的坑挖大了,烟花筒放进去歪了好大一截。


“嗯,点燃之后张佳乐前辈许了两个愿,一个是百花今年会夺冠,一个是我和唐昊两年后顺利加入战队。”邹远手上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两个愿望,实现了一个,落空了一个。他那时候说的话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楚,‘小远,昊昊,等你们可以打比赛的时候,我们就一起为百花的三连冠努力’。”


“孙哲平的手……那时候没问题吧?”于锋望了邹远一眼,对方的念旧让他有些不忍心,“他是第五赛季后期才?”


“孙哲平前辈……”邹远铲出第二个小坑,零碎的泥土堆成了小小的金字塔,“他是那种如果想隐瞒什么事,就谁都发现不了的人。当时他的手已经很不好了,但是和他最亲近的张佳乐前辈都不知道。还有唐昊,你不知道当时唐昊有多崇拜他,脑残粉一个,可脑残粉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第二年呢,第六赛季你们还放了烟花吗?”于锋将歪掉的烟花筒摆正,此时,不远处的天幕下已经轰隆隆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


“至少我没有,那赛季我几乎没见过张佳乐前辈,孙哲平前辈退役后便断了和我们的联系。除夕那天,我和家人一起放过鞭炮就回房睡觉了。”邹远已经开始挖第三个坑,对于埋烟花筒,他显得相当熟练,“但是我睡不着,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烟花,五颜六色的,说实话,挺漂亮,可我第一次觉得它们都不好看,因为它们没有一个是我们放的。别人家的烟花,再漂亮也不动人。”


“这个我倒是不能感同身受,我都没自己放过。”于锋笑了笑,他终于折腾好了第一筒烟花。


“今天之后你大概就会了吧。”邹远起身走回纸箱子边,又取出两筒烟花,“结果第三年我实在没忍住,除夕把唐昊叫了出来,我们买了12筒烟花,也摆了一个V。”


“没有叫张佳乐?”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于锋第二个筒埋得很是干练。


“没有……不敢。”邹远的语气有些无奈,“第七赛季我俩都进队里了,但那时的张佳乐前辈已经不是第五赛季那个张佳乐前辈。”


“嗯。”于锋静静地听着,但凡经历过第七赛季的人,都知道那个赛季的张佳乐有多疯狂。


“可是我俩放完烟花,正准备回家时,却同时收到了一条彩信。看了彩信我就觉得,张佳乐前辈,其实他还是那个张佳乐前辈。”邹远说着说着便激动了起来,“那是一个视频,视频里V字型烟花筒中跳出12束烟花,张佳乐前辈站在光束前说祝我们新年快乐,今年他一定会带着我们拿冠军。我和唐昊收到的视频都一样,可是附加文本却不一样,我的是‘加油,小远’,他的是‘昊昊,别怕’。”


“我想,你肯定还留着那个视频?”于锋没有抬头,他觉得自己的眼角有些莫名发热。


“是啊,后来我和唐昊还拍了差不多一样的视频发给张佳乐前辈呢。”邹远埋好第五筒烟花,“就是上个赛季,我最困难的第八赛季,那赛季如果没有唐昊顶着,可能我都已经垮了。”


“可是你撑过来了。”于锋埋下第三筒烟花,他落后了邹远那么多,可得加紧了。


“对,我撑过来了。”邹远看着自己满是泥巴的手,眼睛却亮晶晶地,“春节时我们又买了12筒烟花,放的时候还对着手机说了乐乐队长新年快乐。哎,以前张佳乐前辈老叫我们叫他乐乐队长,唐昊难得乖乖叫一次的。拍完后我们想发给他,遗憾的是我们都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最后呢?发了吗?”于锋边听边工作,他这会儿已经埋好第四筒烟花了。


“发了,发给那个空号,万一他能收到呢?”邹远抬起头,望着别人的烟花笑。


“真的收到了?”于锋听到邹远的笑声,竟然不合常理地希望张佳乐的确收到了。


“怎么可能。”邹远侧身与他对视,“没有,彩信没有发出去,我和唐昊也没有再收到他发来的视频。”


“呃……”于锋摇了摇头,他拿起第六筒烟花时,才发现邹远也才挖到第六个小坑,他们同步了,他们顺着V字型已几乎凑到了一起,“今年发吗?张佳乐回来了,他的新号码你肯定有。我给你拍一个,你发给他和唐昊。”


“不,不发了。”邹远的肩膀蹭到了于锋的肩膀,“你知道为什么去年我们没能发出去吗?”


“因为他已经不用那个号了?”于锋没懂邹远的话外之意。


“这是原因之一。”邹远将第六筒烟花埋入泥土,他没有起身,而是看着于锋进行最后的摁实工作,“还有一个原因是,张佳乐前辈已经不在百花了,他是百花的过去,而人,怎么可能发一条信息给过去?”


“小远?”于锋回过头,四周的烟花映在邹远的眼中,如一朵朵小小的花。


“唐昊也一样,孙哲平前辈也一样,他们都已经是百花的过去。唐昊的未来在呼啸,张佳乐前辈的未来则在霸图。”12个烟花筒全数掩埋完毕,邹远站起身时将一个打火机递给于锋,“而百花的现在与未来,是我们。”


“……”于锋沉默了,他看着邹远,比起他这个初来乍到的队长,眼前不满20岁的男子才是百花真正的灵魂,而这个与百花一起成长的人却正将百花的现在与未来放在他的手上。不,不是单纯地放在他手上,而是摆在他的手心,再由两人紧握。


“一人六个,要快啊,点完就跑。”邹远走向V字顶端的烟花筒,“预备?”


“好!”于锋试了试打火机后,也走到了另一边的顶端。


“开始!”邹远笑着发令,他速度很快,而对面的于锋也没有输给他。


滋滋滋——


嘭嘭嘭——


十秒之后,彩色的花朵一束束冲上早已五彩缤纷的天空。于锋和邹远一起站在一片繁花下,第一次发现自己放烟花和看别人放烟花真的不一样。


“这时候我们应该向烟花许愿吗?”于锋望着漫天的烟花,百花的烟花。


“许愿,但不是向烟花。”邹远扣起双手,闭上眼睛。


“哦?”于锋学着他的样子,眼睛却看着他光影流动的侧脸。


“百花传统,放烟花时向自己许愿。烟花是听众,而神,是我们自己。”邹远的嘴角挂着笑意,“邹远,今年你要更加努力,与百花一起走得更远。”


“原来如此。”于锋又看了一眼缤纷落下的烟花,闭上眼的时候他说:“于锋,你要带领百花,拿下冠军!”


嘭嘭嘭——


最后一波烟花升空,绚烂的花朵将二人的背影被包裹在最明亮的光影之中。


是时,夜空下花繁似锦,而烟花,亦未冷。


 


 


【百花】百花往事


 


1


多年以后,当唐昊回忆自己的百花时代,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少爷……


2


第五赛季,唐昊意气风发地来到百花青训营。彼时15岁的小小少年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上穿白色短袖衬衣,下穿格子背带裤,脚上还踩着一双深棕色皮鞋。


比起其他闹闹嚷嚷的小队员,立正站好的他显得懂礼貌又有教养。


可是,就是这样的出场,让他被张佳乐笑了很多年。


如日中天的第一弹药“驾到”时,所有队员都如伸长了脖子的大白鹅,唐昊前面那个叫邹远的家伙尤其激动。本着“要有素质”、“不能把职业队员当猴看”的心态,唐昊保持镇定,仅从邹远时不时让出的缝隙中瞄一眼满面笑容的张佳乐。


那时,他还是很喜欢张佳乐的。若要给自己心中的大神排个位,林敬言、孙哲平、张佳乐绝对稳列前三。所以,他虽面上保持着镇定,眼珠子却费力地转个不停,努力在缝隙中寻找偶像的影子。


张佳乐看着一帮兴奋的大白鹅,举止与众不同的唐昊很快引起他的注意。他跳上台子蹲下身来,扬起下巴道:“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少爷,你已经对我翻了7个白眼了,那么讨厌我啊?”


顿时,大白鹅们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唐昊,邹远射得最带劲,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对我乐翻白眼!


唐昊愣头愣脑地杵在原地,半天没说上一句话。他怎么就对偶像翻白眼了?他明明是在小心翼翼地偷窥偶像!


张佳乐撑着下巴,痞痞笑道:“小少爷,什么职业?”


唐昊立即挺胸抬头,骄傲地回答:“流氓!”


“哦~”张佳乐从台子上翻身跳下,走到他面前,勾起他下巴,“这么可爱的小少爷想当流氓?”


唐昊心花怒放:他夸我可爱吔!张佳乐夸我可爱吔!


“我看你是等着被耍流氓吧。”第一弹药接着说。


大白鹅们哈哈大笑,邹远笑得最开怀。唐昊咬紧下唇,紧皱双眉,大鼓鼻孔,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第三偶像竟然是个厚颜无耻耍流氓之人!


张佳乐,从现在起,我开除你的偶像籍!


被唐昊傻乎乎的表情逗得更乐,张佳乐拍拍他的脸,给他起了进入百花后的第一个绰号:唐家二少。


唐昊很生气,日后踢矿泉水瓶的毛病大约就是在这时习得的。


3


那天解散后,工作人员带小队员们去各自的房间。唐昊尴尬地发现那个姓邹的张佳乐脑残粉是自己的室友。四眼相对时,邹远挑眉嗤笑,打趣道:“哟,唐二。”


是的,那年头的邹远还处于中二病巅峰期,是个自以为狂霸拽的小总裁,满怀包养张佳乐的梦想来到百花,全然不是后来的乖顺小队长。


唐昊不想和邹远一般见识,遂认真地解释道:“我叫唐昊,不叫唐二。”


“你好,唐二。”邹远抄手笑,嘴角勾得十分欠揍。


唐昊摆摆手,以示不想再争。


出门之前,麻麻告诉他要团结队友,粑粑教育他要待人有礼,此时他虽气得想踢矿泉水瓶,四周却没有矿泉水瓶,只好大度地作罢。


不过,忍让邹远并没有让唐昊从此躲过流言蜚语。青训营里的都是十四五岁的熊孩子,成天老逮着他“二少二少”地叫。这叫得久了,“二少”又变成了“二嫂”。


年龄最小的熊孩子问:“唐昊是二嫂,那二哥是谁呀?”


邹远潇洒地揽过唐昊的肩膀,拇指竖向自己,“我。”


男孩子们立即起哄,“二嫂”、“二嫂”叫得可欢。可怜唐昊当时比邹远矮,被摁着楞是没法脱身。


青训营的热闹招来了战队的大神,张佳乐靠在门边拍手道:“昊昊这是嫁小远了?”


唐昊刚要反驳,邹远立即朝最小的熊孩子使眼色,熊孩子跳出来吼:“是二嫂倒贴!不关远哥的事!”


一时间,小队员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佳乐居然听到一句“远哥想娶的是乐乐嘛”。


第一弹药嘴角有点抽,小远是远哥?我是乐乐?小远想娶我?


中二病蓝孩子,真是病得可爱……


4


唐昊在心里发誓不和邹远等人计较。训练之余,他用心灵鸡汤提高修养、沉淀心性。


小流氓愤愤地想: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等我二嫂,啊呸,等我唐昊日后成为优雅的第一流氓时,你们就跪在我的背带裤下颤抖吧!哼!


路过青训营的孙哲平目睹了唐昊手捧心灵鸡汤、表情剧烈变化的全过程。张佳乐早跟他提过这个“唐家二少”——特别逗、骨子里很正直、总被邹远欺负、很有天赋、训练认真、希望种子。


由着好奇心的驱使,百花当家悄悄靠近,并在人家毫不知情时“嗖”一下抢走心灵鸡汤。


唐昊呆了,面前站着的是他的第二偶像孙哲平!只见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轻轻颤抖,双拳握紧,喉结上下起伏。


若不是有教养的蓝孩子应该矜持,他早就跳起来挂在孙哲平脖子上了。


那时,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对孙哲平经年累月的爱,竟然会在几分钟后烟消云散……


孙哲平草草将心灵鸡汤翻了一遍,眉毛挑得一边高一边低,嫌弃道:“你爱看这个?”


“嗯!书里说得很有道理!”唐昊答得诚恳。


“有道理个屁。”孙哲平将书丢进小流氓怀里,提醒道:“小心被洗脑。”


唐昊不大高兴,“很激励人的!”


“激励人?”孙哲平笑:“你相信伸手就能摸到天?”


“这是比喻!”唐昊急着争辩。


“比喻都是糊弄小孩子的。”孙哲平摸摸小流氓的脑袋,揉乱了人家精心梳好的发型。


“不是!相信自己,努力拼搏,总有一天能实现梦想!”唐昊涨红了脸。


“对啊。”孙哲平做了个摸天的动作,“可是这跟摸到天有什么关系呢?”


唐昊被问住了。


“答不上来了吧?”孙哲平勾住他的脖子,小声说:“要摸天就跟我去打蓝雨,那儿有个黄少天。”


唐昊只想翻白眼。


“或者你也可以摸摸自己。”孙哲平摸摸他的脸颊,笑道:“反正你是唐日天。”


5


自此,唐昊以心中偶像崩塌的代价,换来了来到百花后的第二个绰号。


日天。


从此以后,他再也矜持不起来,再也温和不起来。既然天都日了,还要那么多繁文缛节干什么?还装那么多逼干什么?


第五赛季快到一半时,唐昊终于承认自己以前是在装逼……


觉醒后的唐日天,毅然决然开始了横着走的人生,身高也噌噌噌往上拔。渐渐地,就连邹远都得让他三分。


张佳乐笑:“昊昊现在不当二嫂了?”


他趾高气扬道:“我要让你成为昊嫂!”


张佳乐一巴掌削在他后脑上:“今晚比赛不准上场!”


团在冷板凳上时,唐昊扁着嘴狠狠地想:这么多年了,我能日天了,小远不中二了,可为什么张佳乐还是那个大魔王?


 


 


【昊远】为了友情


 


虽然邹远时常觉得和唐昊做好兄弟是件丢脸的事,可唐昊却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相反,他觉得邹远是个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的弱鸡,作为他的同期、同届、队友,他必须肩负起保护他弱小心灵的责任。


邹远喜欢张佳乐就像唐昊崇拜孙哲平一样从来不是秘密,唐昊跟在人家孙哲平后面默默地学这学那,被发现了还要强词狡辩一番。邹远则不同,看张佳乐比赛的时候、张佳乐来青训营和他打指导赛的时候、路上遇到张佳乐的时候,小弹药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写满了“前辈我宣你啊!”


对于这一点,唐昊挺不屑的,他觉得男人的感情应该含蓄一点,像小远这样昭然若揭,如果哪天张佳乐伤了他的心,他唐昊再努力也没法帮他捡回来。


所以在张佳乐于第七赛季之后离开百花之前,唐昊一直竭尽全力、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地不让他伤小远的心……


第六赛季,小流氓和小弹药依旧呆在青训营,那年百花战队的表现差强人意,张佳乐很久没有来过青训营,邹远也只有在电视上能看到他笑容消失了很久的脸。


偶像不开心,粉丝也开心不起来,唐昊有点着急,他拉着邹远打对战,可愁眉苦脸的小弹药总是强打不起精神来。


唐昊又不高兴张佳乐了。


不过没过多久,邹远就在电梯里遇上了偶像,只是这一次,可怜兮兮的小弹药因为前一天吃坏了肚子,在封闭空间里放了一个很臭的屁……


完了完了,小远在张佳乐面前丢脸了,看看看,张佳乐那精彩的表情,他被熏到了吧被熏到了吧,靠,他要说话了,他要说“小远你的屁好臭”么,小远会无地自容伤心至死的!


千钧一发之际,电梯里的另外一个人唐昊挺身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流氓捂着肚子神情纠结地蹲了下去!


“哎哟!痛死我了!不行了我!我想拉屎!”


邹远张着嘴看唐昊,不是吧,这家伙怎么也想拉屎?上面厕所坏了两个,只有一个坑,我也想拉屎啊,我都放屁了!


呃,难道刚才那个臭屁不是我放的?唐昊也放屁了?


哎哟幸好幸好,张佳乐前辈,乐乐前辈都被死流氓熏死了!


“哈哈哈昊昊你吃了什么呀,放屁这么臭,把小远脸都熏皱了。”


电梯门开了,张佳乐边走出电梯边笑唐昊,邹远看着他,那是他最喜欢的张佳乐好久不见的轻松笑容。


“你要怎么感谢我?”


回到青训营训练室,唐昊的脸终于从憋屎的表情中恢复过来,他一只手勾上邹远的肩膀,语气得意极了。


“啊?”


邹远现在肚子也不是很痛了,他还沉浸在又见张佳乐笑容的喜悦中,脑子里完全没有唐昊什么事儿。


“刚才你放了个臭屁,是我帮你掩盖过去了!”


唐昊有点小失落,他做好事不留名也不代表他不希望小远知道做好事的是他呀!


“……”


邹远无语地瞥了唐昊一眼,接着一个人走进训练室。


哎唐昊你干嘛说出来啊,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一直善意地欺骗我吗!


好吧你戳破我的幻想了,来来来打对战,我揍不死你也要放屁熏死你!


这并不是唯一一次唐昊为邹远遮羞,第七赛季时,类似的尴尬在电梯中重演。


那天夜里,两个不得志的新人加练得忙昏了头,察觉到肚子饿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二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俱乐部,在背街快收摊的铺子上买了两个饼子两碗豆腐脑。冲回战队的路上,邹远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只是那时两人都跑得欢,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总是能够盖过咕咕声的。


不过,冲进大楼时,板凳新人就发现他们的队长也在等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三人,yesterdayonce more……


“还没吃饭?”


看着两人手里的饼子和豆腐脑,张佳乐稍微皱了皱眉。


“加餐!”


邹远清楚张佳乐一直强调营养,他可不想让看上去很是疲倦的队长担心。


“早点回去休息,都十点多了。”


张佳乐揉了两下眼睛,他说完之后电梯里就安静下来了,他知道自己“早睡”的嘱咐对两个新人来说也许没用,唐昊邹远也明白张佳乐此时还来战队一定是要开机研究这周的对手。


于是,心照不宣的安静中,一声“咕咕”便格外突兀——


邹远肚子叫起来了。


“呼噜噜噜噜。”


又是唐昊的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邹远肚子刚一叫时,他就埋下头声音奇大地吸起了豆腐脑。那声响,就跟猪拱潲水差不多……


邹远惊呆了,张佳乐也惊呆了。


惊呆的邹远想起了放屁的往事,惊呆的张佳乐笑得很没形象。


“昊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职业选手的素质呢!”


张佳乐凑近看唐昊,傻流氓已经将豆腐脑喝了四分之一。


“我饿……”


唐昊抬起头,他说的倒不假,但也不至于半路上就喝得葱子辣椒沾得鼻尖嘴边到处都是。


“丢咱百花的脸。”


张佳乐摸出一包纸,抽出两张帮唐昊擦,又将剩下的递给邹远。唐昊的脸被他蹂躏得通红,邹远站在一旁笑他还不快感谢队长。


“好了,干净了,吃完了就回去休息知道不。”


张佳乐出了电梯,想了一会儿又回头朝两个小家伙笑:


“昊昊,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啊,我和小远倒是可以忍你。”


那晚吃饱喝足后,唐昊和邹远还是没有听话地去睡觉,因为他们看到张佳乐所在的训练室还开着一盏灯,他们想起刚才张佳乐的那句玩笑话:


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啊,昊昊,小远。


如何才能不在外人面前丢脸?


要变强!再强!更强!


第八赛季对于邹远来说有如地狱,他最喜欢最喜欢的张佳乐离开了,他被迫接过神级账号核心位置却一场打得比一场烂。那年唐昊风光无限,可在面对邹远时,他终于发现自己也许根本就保护不了他。


他能为他做什么呢?他不是张佳乐,邹远不会看到他笑起来就跟着开心;他不是张佳乐,他不能拿回百花缭乱的账号卡,并一直将他挡在自己的羽翼下;他不是张佳乐,他不能带着自己丰富的经验去指导他打法与战术。


他不是张佳乐,他只是唐昊,就算能够以下克上成为第一流氓,他也只是唐昊,帮不了好兄弟的唐昊。


“不用为我担心,团队赛你在前强攻,我尽量不拖你后腿。”


赛季后半段一场比赛中,邹远在擂台中败下阵来来,全场嘘声四起,本队粉丝都在为这不称职的核心喝倒彩。唐昊眼中满是担心地看着好像已经筋疲力尽的邹远,想说点什么又始终说不出口,而沉默到最后,竟然是站在悬崖边的弹药专家朝他笑了笑,他说:


“我不会拖你后腿,不会拖百花后腿,你想想啊,我的偶像可是张佳乐。”


邹远的偶像,是张佳乐,那个说出冠军是比一切重要的,张佳乐。


后来的时间已经证明,邹远最终像张佳乐一样扛起了百花。


在唐昊最崇拜的孙哲平、他最喜欢的张佳乐、唐昊本人相继离开之后,他几乎是在死线上挣扎,好多次,他都差点被淹没窒息,然而每一次,他都在触底之后顽强地站起。他早已不是曾经唐昊眼中的弱鸡,他的心脏已经强大得百折不挠,就像他最喜欢的张佳乐一样——


百花的弹药专家,就算看上去再弱鸡再华而不实,他们的信念与坚毅也绝对不输任何职业选手。


不过,当年于锋成为百花队长时,从十五岁起就将邹远护在身后的唐昊还是十分担心。远在南京,他总觉得邹远会被外来户欺负,然而他手上并没有保护邹远的筹码……


直到第十赛季,他的七期好兄弟、于锋在蓝雨时的好小弟林枫转会呼啸。


某天,唐昊给邹远打电话时听到于锋也在身边的声音,又是说时迟那时快的瞬间,他有了主意。


“小远,旁边是于锋?”


“对呀。”


“你开功放,我有话跟他说。”


“什么话,我叫他过来?”


“不,哎叫你开你就开嘛!”


“……开了。”


“咳咳!”


“……”


“小远!于锋有没操你?”


“唐昊!”


“小远我跟你说!你告诉于锋!他要敢操你,我就操林枫给他看!”


“……”


“我没有操小远,你别操林枫啊,他不经操的。”


正在啃汉堡的于锋淡定地探过身子,他早就学会云南话里的“操人”,不过他从来不操邹远,倒是邹远偶尔会操操他,他知道唐昊那暴躁脾气,林枫哪儿经得住他操。


“那就说定了。”


唐昊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他和于锋达成了口头上的共识,从此他再也不用担心邹远被欺负了!


不过,与此同时,就在他身边的林枫傻逼了——


我操!锋哥知道我不经操?


原来锋哥操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唐昊也想操我?


他要,操我!


我的妈,呼啸待不下去了!


 


 


【百花】事儿葩


 


唐昊当上呼啸队长后总是觉得周围的人都很麻烦,赵禹哲成天跟个小尾巴似的,林枫时常会玻璃心发作,刘皓有事没事就爱找他打报告,阮永彬就不说了,一个猥琐的牧师,看着就想揍他一顿。


呼啸队长觉得吧,自个儿的小弟们全是事儿逼,他作为他们的老大,简直鸭梨山大。


不过,鸭梨山大的队长大人好像忘记了自己的黑历史——


当年在百花,他才是那朵争奇斗艳的事儿逼之冠,事儿葩!


唐昊有神经病,邹远如是说。


百花的青训营宿舍比较人性化,四个小队员为一组住在四室一厅的房子里,每人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晚上关上卧室门后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十五岁的邹远和唐昊就住在同一套房子里。


唐昊性格不好,青训营的孩子都对他避而远之,邹远性格倒是好,可张佳乐对他的关照无形之间给他拉了很多仇恨。最终,都没啥人缘的两人玩到了一起。


不过与其说玩,倒不如说唐昊单方面地觉得自己罩着邹远,而作为罩着邹远的大哥,唐昊觉得每晚睡觉之前都该关照一下小弟。


多年以后,当邹远知道腐文化为何物时,才幡然醒悟自己当年和唐昊的相处那叫一个萌,那叫一个基。


那年,唐昊睡前总会跑到邹远的房间里,看他有没盖好被子,然后帮他关掉床头灯,再关掉大灯。


小远,晚安。


昊昊,明天见。


关门之前,两个男孩会这样交流。


不过,有时候唐昊并不会真的离开,他关掉灯后会悄悄在房间里关上门,然后静静躲在黑暗里……


最后,待邹远仿佛快要睡着时,傻流氓会跟狗似地钻进他的被子,两人随即扭打成一团。


被子捂头,枕头乱飞,嘻嘻哈哈。


邹远一直不知道,唐昊这种欠揍的行动意义何在。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开心地和他疯打意义何在。


最重要的是,其实有很多次他都知道唐昊躲在门边,于是他假装睡着,等他狗一样地扑上来……


唐昊以前爱哭,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就邹远、张佳乐。


当初孙哲平手受伤时,唐昊就急得跑邹远卧室里哭了一场。那是他的第一偶像,他怎么见得他受伤!后来百花输了总决赛,他在现场倒是憋住了,可回程的路上一看到张佳乐,他便崩不住了。再后来孙哲平宣布退役,他半夜去追绝尘而去的的士,没追上,那一次,他是在路边哭的,直到邹远打着伞将全身湿透的他接回去。


昊昊,别哭了,我们还有下次嘛!


张佳乐将唐昊搂在怀里,十五岁的男孩,个子还没有长到后来的一米八三,两手抓着他的队服衣摆泣不成声。


唐昊很想跟他的队长说:张佳乐,你不要泄气,不要难过,你是最好的选手,百花是最好的战队。


然而,他说不出来,方一开口,他能够传达到张佳乐耳中的便只有苦涩的哭声。


平日里,他虽然嘴上一直对张佳乐很是不满,可心里,他对张佳乐的疼绝不少于邹远。如今,张佳乐拖着百花在总决赛战场上孤身奋战,繁花凋零,却不见血景。他心里难受,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冲上去堵在他身前。


昊昊,别哭了,小远都没哭。


当时还是代理队长的张佳乐眼睛干涩,他自始至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在休息室,他要安抚挫败的队员,在领奖台,他要笑着面对所有人,而终于空下来时,他还要安慰百花的未来。


张佳乐,我一定会帮你拿回你和孙哲平丢掉的冠军!


并不柔软的手纸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唐昊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张佳乐,在他的身后,邹远沉默地摁着他的肩膀。


好,你和小远一起。


疲惫的笑容,张佳乐抱过两个比他还要难过的半大孩子。


唐昊爱哭,他替张佳乐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


而泪过之后,不管是流泪的人,还是微笑的人,他们都变得更加坚强,并无所畏惧。


 


【昊远】等我们长大了,哼!


 


唐昊的人缘不大好,他看很多大神都不顺眼。


邹远和唐昊一起长大,成天接受他的叨叨逼,也看很多大神不大顺眼。


只是邹远隐藏得比唐昊好,所以他的人缘比唐昊好。


要说为什么两个本应仰望大神的小孩儿会如此屌,这笔账还要赖在孙哲平和张佳乐头上。


当年孙哲平离开百花之前,专门带俩前途无量的新人去吃了顿饭谈了次心,最后说bye-bye时,他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


小远昊昊啊(张佳乐语气),以后要替我保护好张队,不要让他被那些谁欺负。


这句玩笑话,最崇拜孙哲平的唐昊当真了,最喜欢张佳乐的邹远也当真了。


最开头,唐昊看不惯林敬言和方锐。


那是第六赛季初,呼啸到昆明来打客场。


赛后呼啸的犯罪分子滚来百花发疯,张佳乐特别友好地答应他们打一场2V2(以上唐昊语),不过,由于当时战队的正选们都不在训练室,唐昊就从隔壁被抓了过来,同时跟来的还有邹远。


第一弹药+N流流氓VS第一流氓+第一盗贼,张佳乐唐昊pair喜闻乐见地被打得落花流水。


唐昊翻着眼皮瞪林敬言,瞪完林敬言瞪方锐,那一刻起他就把人家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了:


欺负张佳乐,逞我还小欺负张佳乐!


你们给我记着!


等我长大了,哼!


接着,是邹远和唐昊一起不爽韩文清。


还是第六赛季,联赛后半程状态不佳的百花被霸图利落斩于马下,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霸图队长韩文清在回答关于霸图何以取胜的问题时,刻薄地嘲笑(唐昊语)张佳乐的打法和百花全队的战术有问题。


当时唐昊和邹远在电视机前看完了整场转播,本来看着张佳乐全场被张新杰的战术压制都已经一肚子火了,最后还要听张新杰的老伙伴韩文清“诋毁”他们的队长,那简直是一肚子一脑子的火熊熊燃烧。


韩文清是吧!


逞我们还小就欺负张佳乐!


逞我们不在张佳乐身边就打他!


你给我们记着!


等我们长大了,哼!


再接着,是邹远暗自不高兴黄少天和叶秋。


第七赛季,邹远和唐昊正式成为注册队员后加入了职业选手大群,唐昊不爱聊QQ,没有屏蔽的只有七期群,而邹远虽然也不爱冒泡,群里有什么响动他还是会去窥屏的。


于是半个赛季后,他讨厌死了组队刷张佳乐的斗神与剑圣。


你们才是张老二,你们才是乐姑娘,你们才是乐小花,你们才是蛋蛋砖家!


邹远很生气,但是他没有告诉唐昊,他想有朝一日他一定能用脑子给张佳乐报仇的,唐昊就不行了,唐昊只会用拳头和板砖。


逗神和贱圣!


好好好,逞我还是个新人就欺负张佳乐!


你们给我记着!


等我长大了,哼!


最后,唐昊和邹远一起对王杰希不共戴天。


第七赛季季后赛,百花再次输给微草,王杰希与张佳乐擦身而过,前者再次戴上冠军戒指,后者第三次饮恨总决赛。


这一次,王杰希倒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但是他的行为比所有人都过分!(唐昊语)


逞我们还不成熟就欺负张佳乐!


欺负了一次还有第二次!


等我们能独当一面了你还敢吗!


你还敢吗还敢吗敢吗!啊!


你给我们记着!


等我们长大了,哼!


“昊昊,下赛季,我们一定要变强!”


“嗯!变得最强!”


“到时候我们就能保护张佳乐了!”


“下赛季,给他们好看!”


“叫他们还敢欺负张佳乐!”


“让他们记着,欺负张佳乐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七赛季夏休,疾风暴雨来临前的百花,两个少年在战队训练室,心怀“从此以后张佳乐就交给我们吧”的信心,度过了整个夏天。


 


 


【唐昊】脸可丢,友情不能丢


 


邹远觉得作为唐昊的同期、青训营的铁哥们、百花战队的两年队友,是一件略丢脸的事。唐昊崇拜孙哲平,从第五赛季刚进青训营就开始模仿他,这事外人不知道,邹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唐昊模仿人家的优点也就算了,傻流氓竟然连骂人啊抽烟之类的事都依样学样……


蠢死了!


还不如模仿张佳乐前辈呢!


唐昊十五岁时就学会了抽烟,孙哲平没教他,他躲在吸烟室门口偷偷看人家点火与吐烟的姿势。邹远有次问他:昊昊,烟抽着舒服吗?他答:不大舒服。邹远汗:那你干嘛老抽?他不屑:有男人味呀!


谁说抽烟就有男人味了?邹远抢过一支烟,放在鼻下嗅了嗅。


孙哲平没男人味吗?唐昊把烟拿回来,烟好贵的,不能浪费。


……有。邹远翻白眼,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翻白眼究竟是因为唐昊的逻辑还是舍不得一根烟的抠门劲儿。


那就对咯,我也要像他一样嘛。哎你翻什么白眼,我不是抠门,你又不会抽!唐昊自动将邹远的白眼理解成了后一种意思。他可不会怀疑自己的逻辑,他是要成为狂剑一般男子汉的流氓!(←什么鬼……


唐昊脾气不好,动不动就不高兴,动不动就发火。第七赛季时张佳乐还在,唐昊竟然敢甩脸色给队长看,邹远当时就不爽了。


你你你唐昊你有点礼貌,他是张佳乐,你的前辈你的队长!小弹药抡起炸药包就往傻流氓身上砸。


他不要我上场!我哪里不好了!个人赛都不让我上!气死我了!傻流氓还在气头上,砖头毒针毒品扔得誓与弹药比谁美。


那你也不该和张佳乐顶嘴!小弹药被砖头砸到了脑门,晃晃悠悠栽进土里。


孙哲平就爱骂队员,张佳乐就是他的队员!傻流氓觉得孙哲平牛逼极了,大喝一声指点江山,这才爷们儿,这才是阳刚之气!


你你你唐昊你是孙哲平吗!你是队长吗!你就是个傻流氓!冷板凳!小弹药也气死了,唐昊是哪根筋没搭对觉得孙哲平能骂张佳乐他就能对张佳乐黑脸?


……!傻流氓发动狂·霸王拳,傻流氓开启天崩地裂,傻流氓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小弹药正在招架,小弹药挺住啊,小弹药挂了。


秉承着队长要骂队员的爷们儿准则,唐昊在呼啸当上队长后那叫一个霸道那叫一个独裁。以赵禹哲背地里的吐槽来说就是:队长是不是和我有仇啊,我干什么他都骂我,我不干什么他也骂我,我我我我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吗!我好想发动元素攻击烧死他哦!


在呼啸训练室,嗓门最大的不是唐昊,话最多的也不是唐昊,但他只要一发话,他只要露出训人的表情,其他人心里就知道要糟。


队长的威严建立在训人的气势上,唐昊坚信这是孙哲平告诉他的,可邹远知道,孙队根本没有给傻流氓说过类似的话……


唐昊还爱护短,不管是在百花还是呼啸都一样。第八赛季时,邹远是唐昊护短的对象,可被即将上位的“新神”护在背后并不是一件值得得意的事。那时在场上,唐昊用开挂一般的发挥掩盖了邹远操作上的各种不足,场下又一脸不高兴地瞪掉大量媒体的尖酸问题。要说感谢,邹远是肯定感谢唐昊的,可只要一想到唐昊护他是十五岁时从孙哲平护张佳乐那儿学来的,他就整个人都不太好……


第九赛季唐昊去了呼啸,当上队长的傻流氓更是护短心爆棚,赵禹哲痛了漏子,林枫拿着神级账号卡却只发挥出了三流盗贼的水准,刘皓平时很强可遇上大神就萎。唐昊这时说了啥,他当着媒体什么也没说,可也是幸好他没说,不然媒体第二天的标题肯定是唐队的原话:


我的队员轮得到你们来质疑?你,你,你,还有你,哪里来的大洋芋?


不过呢,邹远又觉得吧,作为唐昊的同期、青训营的铁哥们、百花战队的两年队友,又是一件略长脸的事。唐昊爱模仿孙哲平,他把孙哲平作为一个好队长的精髓都给学了去。


打个比方,唐昊偶尔会抽烟,可是在青训营在百花战队在呼啸,他都从来不会主动教唆谁抽烟,也绝对不会在训练室、茶水间等地方抽。如果累了烟瘾上来了,他会避开不爱烟味的队友,一个人关在吸烟室里抽,他连被称为聚众抽烟圣地的楼道都很少去,因为那里空气不流通,且烟灰烟头没处放。


邹远知道,孙哲平也是这样,他抽得比唐昊厉害,可百花战队除了吸烟室,哪里都不会有烟味。


再打个比方,唐昊训队员就像家常便饭,呼啸谁没被他训过?可训了之后呢,唐昊难为过谁了吗?被训得最惨的林枫都说:啊?没有吧,他就是特别较真儿,但说的都在点子上。赵禹哲也附和:骂过了就骂过了,而且队长很大方,经常带我们出去吃宵夜,嘿嘿。


看吧,唐昊就是依样学样,作风和孙哲平如出一辙,他直率、大方,爷们儿的训人之道便是:你把人骂得狗血淋头,人照样对你感恩戴德。


最后说护短,当年孙哲平在百花的时候,也是在外人面前甩惯了“我的队员发挥如何关你屁事”的脸,可关起门来时呢?谁没被他骂成猪头三?而这其中,媒体口中“绝对不能在孙队面前诋毁”的张佳乐首当其冲。孙队训张佳乐那可真是不留情面,最后拉着他加练也是绝没有转寰的余地。一句话,都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就得不放过任何一点差池,是自己人就得你犯了错,我陪你一起弥补。


对于这点,唐昊学得实在是太到家了。邹远记得在第八赛季,唐昊没有哪一次在外面护短回来之后不是黑着脸说他这错那错,说完了还不算完,练到昏天黑地才过瘾。而此后唐昊远赴南京,林枫在七期群里嚎“妈呀又被唐队逮住加练”也不是一次两次。


呃,给兄弟丢脸的铁哥们,也是可靠的好队友啊。


邹远想了想,决定给唐昊损孙翔的朋友圈点个赞……


 


 


【昊翔】下雨天


 


将唐昊追到手,孙翔可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可真到两人成了一对儿,他却似乎变得不大上心。


这层恋爱关系中,最上心的成了当初处处装大爷的唐昊。呼啸队长大度地想:反正我都上翔了,上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唐昊看似强硬又专制,私下对孙翔却是能惯则惯。


某次轮回到南京打客场,比赛结束后孙翔直接跟他回了他在南京的小家,两人在赛场上打了一晚上,又在床铺上折腾一夜。


早上,南京城下起小雨。唐昊叫孙翔起床,孙翔呜呜两声抓过被子继续睡。唐昊将他掰过来,吻吻他的嘴角说:“翔逗,起来吃早饭。”


孙翔揉揉眼睛,手指被黏上一颗小小的眼屎,唐昊笑:“你不是偶像吗?”


“噢……”他虚着眼睛看窗外的雨,迷迷糊糊地笑起来:“下雨天,做早饭和唐昊更配哦!”


“……”唐昊的心尖被孙翔没睡醒的声音和模样撞了一下,迎着那笑容,他给他的懒虫掖好被子,道:“溏心蛋,做好了叫你。”


20分钟后,唐昊端着冒着热气的溏心蛋来到卧室,孙翔还是没起来,1米85的大个子陷在床单被子里,气势顿时就消减大半。他摸摸孙翔的头,轻声道:“喂,把早饭吃了。”


“哦。”孙翔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接过小碗喝糖水。


甜甜的。


小小一个溏心蛋,顶着鸡窝头的孙翔吃了足足一刻钟,放下碗时唐昊扯过几张纸想递给他,他却先行伸过脖子,眼睛还闭上了。


“……”唐昊有点无语,给人家擦嘴时心里却又有点毛茸茸的欢喜。


早饭后,孙翔又缩回被子里。唐昊将厨房收拾一番后来推他:“起来了,我要换被单。”


被单上有两人的子子孙孙,夜里太激烈,难眠会叫布料们遭殃。


“唔……”孙翔侧卧变平躺,正大光明耍赖皮道:“我起不来。”


“你都醒了!”唐昊弓身,食指按了按他的鼻尖。


“哎!”孙翔长叹一声,一动不动道:“运动太激烈,我已下半身不遂。”


唐昊眉角一跳,右手掀开被子,孙翔那一丝不挂的身体就这么直挺挺地亮在他面前。


“你看,真不遂。”私密部位彻底暴露,孙翔却相当坦然。


唐昊暗骂一声,手掌直接往那儿一压,笑:“不遂个屁,这么精神!”


孙翔瘪瘪嘴,没吭声。


“你给我起来!”唐昊一把拉起他的赖皮男朋友,从柜子里翻出内裤和居家服道:“帮我换被单。”


孙翔穿上内裤,一边套居家服一边贱贱地笑:“下雨天,换被单和唐昊更配哦!”


才不要当苦力,翔哥要继续困觉。


唐昊费力吧唧换好床单和被套,准备塞洗衣机时发现孙翔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游戏,他抢过他的手机,人家抱着抱枕埋头就睡。


他正要发作时,人家露出一边眼睛,乐呵呵地说:“下雨天,洗被单和唐昊更配哦!”


配你妹!


听着被单在洗衣机里被搅得轰隆隆的声音,唐昊朝无辜的洗衣机踢了一脚。


洗衣机:我日你男朋友!


将拧得皱巴巴的被单晾在室内阳台上,唐昊一看时间,11点了。


“午饭在家吃还是出去吃?”他蹲在沙发边问。


“在家吃,不想出去。”孙翔侧着脸看他的眼睛。


“那你跟我出去买菜。”他扯孙翔的手。


“不,我不想出去。”孙翔往沙发深处缩,眼里却始终笑盈盈。


“你怎么懒成这样!”他有点恼了。


“就这样!”孙翔眨眨眼,百搭句式又冒了出来,“下雨天,买菜和唐昊更配哦!”


“操!”唐昊站起身,狠狠踢在沙发上,孙翔看起来完全没有get到他的怒气,还笑着说:“做饭和唐昊也很配哦!”


唐昊打着伞出门,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烦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他半边衣服都给淋湿了。客厅里,孙翔还躺在沙发上翘二郎腿,他在厨房挥舞菜刀时满心都在想:吃完这顿饭,老子一定把你轰回上海!


下雨天下雨天,滚你妈的下雨天!


下雨天,滚蛋和孙翔更配哦!


忙到1点多,唐家小宅终于开饭,这回孙翔没让唐昊给送到沙发边,他闻到了香味,早就屁颠颠地坐在饭桌边敲碗等待。


看着孙翔雀跃的样子,唐昊心里矛盾起来——他一瞧孙翔气就消了一半,可男子汉决定了的事就不能改变,他一定得把孙翔赶回上海。


有了心事,唐昊吃饭时没怎么说话,孙翔则一筷子一筷子地只顾往嘴里塞,饭桌上气氛既诡异又平常,就像最最熟悉的人相处那样。


肉足饭饱,孙翔摸着肚皮一脸满足,唐昊瞄了他一眼,“滚回去”这话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忍心,只是舍不得。


两人坐在桌边谁也没动,孙翔将凳子拉到唐昊身边,一双眼睛越凑越近。


“干嘛?”唐昊问。


“下午怎么玩?”孙翔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


“下午你……”唐昊又把“滚回去”吞回肚子里。


“下午我们滚床单吧!”孙翔说得没脸没皮。


“……”唐昊觉得心尖又起了一层茸茸毛,不是因为孙翔的求欢,而是因为他此时神气又好看的骄傲模样。


“就这么决定了!”孙翔亲了亲他的额头,拍拍他的头,笑容像带着光芒一样,“下雨天,帅翔逗和糖逗最配哦!”


 


【昊翔】今天你吃小茉绿了吗


因为麦当劳新品小茉绿的广告,唐昊和孙翔成了整个联盟的笑话,就连他们的铁杆粉……


都觉得俩男神这次脸丢大了。


小茉绿推出之初,就因其清新的口感受到女性群体的一致厚爱,可男孩子们却十分嫌弃这味道。于是,小茉绿的推广团体决定请各个领域的明星做面向男性顾客的广告。唐昊和孙翔很快受邀,他俩一人扮演在社会上打拼几年的穷工薪族,一人扮演大四正在实习的穷学生。


穷是二人共同的特点之一。


之二是都想吃麦当劳小茉绿……


当初,孙翔将广告内容告诉江波涛时,江波涛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一旁的周泽楷悄悄转过脸笑,他拍拍枪王的脑袋,得意地说:“翔哥就算是个穷学生,也必须是酷毙的穷学生,你信啵!”


“信。”周泽楷眼神诚恳,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唐昊回呼啸也分享了一番即将拍的广告,刘皓听完就不想说话了,赵禹哲大呼:“噢!昊哥另一面!”林枫思考三分钟,假装真诚地竖起大拇指。唐昊心下蛮受用,嘴上却云淡风轻地哼了一声。


一天后,广告开拍。


穷工薪族唐昊提着磨烂皮的包,穿着几十块钱一套的劣质西装,每天穿越大半座城市,换乘多趟公交地铁去上班。一天,他走出地铁站后,偶然看到一旁的麦当劳甜品站推出了5块钱一个、第二个半价的小茉绿甜筒,不少男男女女拿着甜筒笑嘻嘻地走过,一个男孩说:“靠!超好吃诶!”


唐昊咽了咽口水,他也很想尝尝,却又觉得5块钱一个的价格有点贵。


5块钱……都可以买两瓶农夫山泉了!


于是,穷工薪族唐昊忍痛离开,过红绿灯时,他还“依依不舍”地看了甜品站一眼。(张佳乐评价:昊昊“依依不舍”的眼神?可怕!可怕极了!


唐昊的背影渐渐模糊之时,穷学生孙翔从地铁站走出,他也看到了小茉绿与吃着小茉绿的年轻人。


麦当劳小妹朝他甜甜地笑:“嗨!今天你吃小茉绿了吗?”


他挠着后脑,右手在裤袋里摸着四个钢镚,摇摇头言不由衷地说:“我不爱甜食。”(周泽楷评价:翔逗,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欢快的音乐响起,小妹的声音如同魔音——


“麦当劳小茉绿,第二个半价哟!”


“第二个半价哟!”


“第二个!”


“半价哟!”


第二天,唐昊再次走到甜品站前。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孙翔也走了过来。


原来,他们在同一个商圈上班,唐昊搭前一班地铁,孙翔搭后一班。若不是小茉绿,他们永远都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张佳乐评价:他们早就擦枪走火了,还擦肩而过!举报不实广告!


“一个人?”基情四溢的音乐响起时,唐昊勾着唇角问孙翔。


“你也是来买小茉绿的?”孙翔昂起下巴。


“算是吧。”唐昊故作成熟地点点头。(←张佳乐评价:吃一个甜筒,昊昊你至于这么装吗!


“呃……”孙翔摸出四个钢镚,抿了抿嘴唇说:“不如……”


“麦当劳小茉绿,第二个半价哟!”不等孙翔说完,麦当劳小妹便向他们挥起手,“那边的一对儿好基友,今天你们吃小茉绿了吗!”


听到“好基友”,穷工薪族和穷学生对视一眼,接着心照不宣地移开。(←腐向粉丝刷屏:yoooooooooooooooooo!


唐昊掏出7块5,大方地说:“来两个小茉绿。”


孙翔接过属于自己的小茉绿,急吼吼地一口咬掉尖尖,绿色的冰淇淋糊到他嘴角,诱人又可口。唐昊连忙掏纸递给他,他却摸出四个钢镚塞唐昊手里,开心地问:“好吃吗?”


唐昊掂着钢镚,凝视孙翔好一会儿才说:“好吃。”(←腐向粉丝:昊昊的意思是翔翔最好吃!


麦当劳小妹又唱:“好基友好基友,好吃你就多吃点!麦当劳小茉绿,第二个半价哟!”


孙翔嘿嘿直笑,打过一记直球:“我叫孙翔,在前面那栋楼实习。你呢?”


唐昊也舔了一口冰淇淋,道:“唐昊,也在那儿工作。”


孙翔眼睛一亮:“真巧,那我们明天也这个时候约在这里见面?”


“然后一起分享小茉绿?”唐昊挑起眉。


“怎么样?”对于甜品,孙翔的雀跃并不是装出来的。


“好啊,等你!”唐昊潇洒极了。(←张佳乐评价:昊昊你连全价甜筒都吃不起,究竟是在潇洒个什么劲儿?


浪漫的音乐伴随着滤成粉红色的画面,广告末尾,麦当劳小妹一如既往地唱着:“今天你吃小茉绿了吗?”


广告一经播出,小茉绿的销量倍增。推广团队做了一次调查,发现约有70%的新增顾客是看了唐昊和孙翔那个好基友广告。


路人甲说:“孙翔的表情萌到我了,他那样子好像真的很好吃。”


路人乙说:“我只是想吃孙翔。”


路人丙说:“只有我想吃唐昊吗?”


路人丁说:“我女朋友看了广告叫我来买20个!”


……


比起路人们的追捧,两人的铁杆粉丝纷纷表示没脸见人。


昊粉(男)说:“男神你吃不起小茉绿,我给你买啊!”


翔粉(男)说:“孙翔你看看你那眼神,就一个冰淇淋,你至于出卖灵魂吗!”


昊粉(女)说:“看了昊哥吃不起小茉绿的模样,我真的有点嫌弃他……”


翔粉(女)说:“翔翔啊,你的爱情被一个小茉绿收买。”


……


唐昊和孙翔很不爽,他们不高兴外界说他们的爱情被一个小茉绿收买。


于是,他们悍然出柜。


唐昊说:“就算没有小茉绿,我们也不会擦肩而过。”


孙翔说:“因为!我们已经擦枪走火!”


万籁俱静。


张佳乐捂着胸口将自己duang地砸进沙发里,挥舞着的手臂撞到了无辜的林敬言和张新杰,他自语道:“靠!他们听到了我的吐槽!”


 


 


【昊翔】不就是吃一顿饭吗


 


1


大冬天的,孙翔又来南京玩。


唐昊出门之前矫情地将精心打理的头发弄乱好几戳,还把挑选了半小时的帅气毛呢大衣换成黑不拉几的普通羽绒服。


邋邋遢遢,随便出门买包烟的打扮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呼啸队长言不由衷地自语:“麻烦死了,来什么来。”


2


比起煤球一般的唐昊,穿着一身“中国红”大衣的孙翔倒是喜气极了。刚钻进车里,他就照着“煤球”的脖子啃了一口,露出整齐白牙道:“唐昊,快say想死我了!”


唐昊不耐烦地抹脖子上的口水,嘴角却绷着努力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他一踩油门,恶狠狠地说:“想个屁。”


“哦~”孙翔似信非信地拉着尾音,旋即扭着身子望后座上探。


“坐好。”唐昊没好气地提醒,却见人家很快从包里摸出一支签字笔,还乐呵呵地戳他鼻子上,他斜着眼吼:“拿开!”


“唐昊。”孙翔用签字笔屁股轻轻点他的鼻尖,故作沉痛地说:“撒谎鼻子会变长哦。”


嘭!装逼的“煤球”顿时红了脸,活像一颗被丢进火炉里的煤球。


3


孙翔中午想吃云南米线,唐昊要了两套豪华款。


坐在暖烘烘的包间里,孙翔将“中国红”顺手丢在椅背上,唐昊皱了皱眉,起身将衣服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孙翔嘿嘿直笑:“昊昊,你好像我小媳妇哦。”


唐昊一爪子揉他头上,骂道:“滚。”


“真的,我小时候就想有这么个媳妇。”孙翔也不介意自己帅气的发型给揉乱了,又说:“我每天回家的时候,她就替我脱衣服挂在衣架上。”


“嗤。”唐昊扬起眉梢,瞅着自己正幻想得欢的恋人道:“等会儿回去,我直接脱了你衣服干。”


孙翔刻意皱起眉,嫌弃地说:“小媳妇怎么能这么粗俗呢!”


“就这么粗俗。”唐昊又揉了揉孙翔的头毛,低下眼皮道:“怎么着?”


4


丰盛菜品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火药味十足的调情。


唐昊跟主人翁似的给孙翔倒米线倒菜,直到返回自己的座位时还像婆婆妈妈地唠叨:“不准喝汤!手别挨着小锅!捞到小碗里来吃!别加小米辣你吃不了!”


孙翔双手放在膝盖上,瞪着唐昊道:“这么不放心?”


“谁不放心了?”唐昊盯着自己的小锅反驳:“我是怕你烫坏了轮回来找我麻烦。”


“呵呵,唐昊你居然怕麻烦?”孙翔一手勺子一手筷子,挑起一戳米线倒也不吃。


唐昊耸耸肩,专注地在自己的小碗里放小米辣。


“不放心就大方承认呗,翔哥允许你滚过来喂。”孙翔用筷子敲了敲锅沿儿,斜勾起来的嘴角旁,有隐约可见的酒窝。


唐昊抬起头观赏一番,心下给自己点赞道:唐昊,一个眼光又好又有品的成功男人。


5


玩笑虽已丢出去,孙翔却不会真让唐昊喂。他小戳小戳地捞着滚烫的米线,小心翼翼地吹开热气,像个教养极好、礼仪周正的富家小少爷。


餐桌另一边,唐昊就吃得快多了。毕竟是来自云南的汉子,他生来就已习得快速吃米线的特殊技能。


“你吃完了啊?”孙翔抬起头,鼻尖上挂着汗珠。


“就你慢。”唐昊抽出纸巾,轻手在恋人脸颊、鼻子上擦拭。


“哦。”孙翔扁扁嘴,双唇油油亮亮,“云南米线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烫。”


“废话。”唐昊将靠椅拖到孙翔身边,一边看他吃一边说:“不烫还叫云南米线吗?”


“你得等我。”孙翔又将注意力放回米线上,小锅里还有四分之三呢。


“不等。”唐昊抱着自己的黑不拉几羽绒服,随时准备起身离开的样子。


“就十分钟!”孙翔微微蹙眉,鼻尖上又冒出汗珠。


“唔……”唐昊托着下巴假装纠结,过了好几秒才“开恩”道:“只给十分钟!”


孙翔立即埋头吃起来,“监吃”的某人却站着说话不腰疼般念叨:“慢点,烫……”


十分钟后,孙翔苦着脸说:“再给我五分钟吧。”


唐昊皱着眉,嫌弃地说:“你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孙翔点点头:“可是我还剩一半。”


唐昊挥挥手,看着表说:“最后五分钟。”


又过了五分钟,孙翔说:“唐昊……”


唐昊叹气,咬牙切齿说:“最后三分钟!”


6


一顿米线也不知吃了多久,孙翔最终宣布“我吃饱了”时,有原则的唐昊递过他的“中国红”大衣,没好气地说:“外面冷,穿上。”


“谢谢小媳妇。”孙翔没脸没皮地展开双手,用肢体语言示意道:小媳妇,快给翔哥穿上!


唐昊额头上青筋直冒,双手却真的抖了抖大衣,给“好吃懒做”的恋人套了上去。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他黑着脸说:“惯得你!”


孙翔得意地扬起下巴,弯腰拿起自己的羊毛围巾往唐昊脖子上胡乱一系,可惜道:“翔哥这围巾很贵的,小媳妇这身脏兮兮羽绒服几个钱?”


唐昊嗤了一声,配合着说:“小媳妇穷。”


孙翔拽着围巾角,将长长的围巾扯出一道弧形。只见他歪着头,财大气粗地说:“小媳妇莫怕,翔哥包养你!”


 


 


【昊翔】讨厌鬼们(1)


 


20XX年,荣耀国的西皮小精灵收容所再次满员,无数被主人抛弃或受不了主人折磨的小精英来到这里。不过,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较之过去稍优越的生活,而是在不久的将来,一场无人知晓的杀戮。


荣耀国有个秘密:当收容所满员时,为给新一批小精灵腾出位置,老一批小精灵会被暗地处理掉。对外,收容所会以国家的名义向死去小精灵曾经的主人出示一份正常死亡证明,对内,他们的名字将会彻底从这个国家的精灵册上划去。


也许,死亡是每个西皮小精灵最好的归宿。因为他们的存在,是荣耀国的羞耻,亦是他们主人的累赘——


西皮小精灵,伴随荣耀国每位公民降生的小精灵,他们具有人的外表和思考方式,与特定的同性主人绑定成长。然而,除了会说话之外,他们几乎一无是处,不会工作、不会家务、不会察言观色,时常还会因为精气不足变回幼年状态。而与之相对,他们对捣乱极为擅长,部分小精灵还有好吃、爱攀比、脾气不好、唧唧歪歪、黏人的毛病。


简而言之,他们都是社会上人见人嫌的废物。


于是,在主人由少年成长为青年后,50%女性小精灵、90%男性小精灵会被抛弃——20多岁的女孩或许还能容忍家里有个蛇精病闺蜜,20多岁的男孩呢,谁能甘心养着一个好吃懒做的讨厌鬼?


对了,讨厌鬼是荣耀国几乎所有公民对西皮小精灵的另一种称呼,他们实在是很讨厌,缩水成幼年状态后还得在主人怀里睡上一夜才能变回来,若得不到爱抚,他们甚至会越变越小直至消失……


荣耀国还有个秘密,其实,西皮小精灵之所以叫做西皮小精灵,那是因为他们和他们的主人天生具有身体上的共鸣。如果小精灵能和主人保持一定频率的交合,他们就不会出现回到幼年状态的状况。


不过,这个秘密过去无人知晓,未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当然了,如果嫌弃西皮小精灵的主人们知道这个秘密,收容所便不会总是满员,这样,荣耀国的第一个秘密就不会存在了。


所以,在成年后依旧没有被抛弃的那10%的男性小精灵,无疑是小精灵界最幸福的人儿。是他们没有同伴们讨厌吗?


他们的主人说,不是。


是他们的主人更宅心仁厚吗?


他们的主人说,呃,好像也不是。


那么,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没有被抛弃?


唐昊的西皮小精灵叫孙翔,这货自打一出生跟着唐昊起,就被小精灵登记处的大叔大妈们断定会很快被送往收容所。然而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烂脾气的主人竟然没有把同样烂脾气的他赶走。


作为一个西皮小精灵,孙翔将同类们的所有大毛病发挥得淋漓尽致,除此之外,他还热衷四件事:宅在家里玩游戏、淘宝买自以为洋气的衣服(给自己,给唐昊)、出门和看不顺眼的陌生人打架、回家和看不顺眼的唐昊打架。


唐昊每天回到家,要么孙翔出去打架还没回来,这时他得整理收拾被扯得一团糟的客厅和卧室,要么孙翔打完架回来了,这时他得伺候自家的大型小精灵洗掉一身的泥巴,还得给他洗衣服吹头发,听他叽里呱啦描述自己杀敌的神勇。


最后,当脏兮兮的孙翔变回干干净净的帅气模样时,他又成了他打架的对象。


“唐昊,我们来撕逼吧!”某天,唐昊坐在浴缸沿上给光溜溜的孙翔搓背,这家伙突然转过身,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装出来的挑衅。


“有病。”唐昊把他推了回去,有力的双手在他漂亮的蝴蝶骨上狠狠一按,“你上个网就不能学点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网上学的?”孙翔又往后转,他特别享受唐昊给他搓背的感觉,有点小痛,但很是舒服。


“懒得跟你说。”唐昊今天挺累的,他只想快点给孙翔洗完澡,好早早上床挺尸。


“哎,唐昊我们还是来撕逼吧!”可西皮小精灵这种生物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懂事”,只见孙翔高兴地站了起来,身无遮挡地、光条条地正面对着唐昊。


“你有逼吗?”小孙翔在面前软绵绵地一摇一晃,唐昊抬起眼皮鄙视道,“你只有这个,傻屌。”


“哦……”孙翔低头看了一会儿小孙翔,最后又蹲在唐昊跟前仰起脑袋酷酷地挑眉,“唐昊,我们来扯屌吧!”


“啥?”唐昊见孙翔沉默了好一会,本想着摸摸他还没被打湿的脑袋,这会儿听得“扯屌”二字,手却惊得停在了半空中。


“扯屌啊,我有,你也有!”孙翔都没看唐昊,两眼平视前方,那儿他在淘宝买的恐龙内裤里塞着唐昊的屌。


“滚。”唐昊一脚把孙翔踢到水里,扯什么屌,你说着不会感觉蛋痛吗?


“唔……”孙翔吞了一口水,冒出来时却突然成了小小的一团。


“我靠,叫你别成天出去打架!”唐昊头开始痛了,孙翔架打太多,又老是生气,明明前几天才抱着睡过,现在居然又进入了幼年状态。胖乎乎的一个,怎么看怎么讨厌。


“唐昊,今晚我要睡你!”变小了的孙翔还是一副讨人厌的样子,说起睡来睡去这事来都一点没有羞耻心。


“呵呵,你求老子啊。”唐昊长腿一跨,迈出浴池。他今晚只想早点睡觉,孙翔好死不死要这时变成小孩子,抱着这么一团要怎么睡得安心啊!


“哼!”长这么大孙翔就没求过唐昊,他俩的问题都是用拳头解决,可这时唐昊在浴池外,他在浴池里,他独立翻出浴池都要费一番功夫。


“来啊,来求我抱我大腿我就考虑让你睡。”唐昊抄手看孙翔翻腾,浴池里很滑,幼年孙翔好不容易搭上一条腿儿在沿上,可还没来得及使力就又给滑了回去。


“你想得美!”孙翔声音变得奶气,可那头都不低一下的架势依稀还有他185cm时的嚣张样子。


“我就看你翻。”唐昊不管孙翔了,他转身开始收拾浴室,收拾完后又回了卧室穿衣服。


一刻钟后,幼年孙翔还被困在浴池里,可浴池里的水,渐渐冷了。


“啊啾——”奶声奶气的喷嚏声让唐昊头皮一紧,当他走到浴室门口时,幼年孙翔正挂着一道鼻涕愤怒地看着他。


“求我我就抱你出来。”唐昊站在浴池边弯下腰,一脸鄙视地朝孙翔伸出双手。


“啊啾——”有是一个喷嚏,孙翔挂着的鼻涕正中唐昊右手腕。


“我日……”唐昊心情复杂地俯视孙翔,接着又将右手探入水里洗了洗,水的确冷了,再不把小家伙抱出来的话,他准得重感冒。


“哗啦啦——”最后,唐昊极度不爽地将孙翔抱了起来,谁知讨厌鬼丝毫不领情,不仅将一身水往唐昊的干净睡衣上蹭,好脸色也没给他一个。


孙翔来,卖个萌我就原谅你。


将孙翔放在大浴巾里裹着时,唐昊心里想。


唐昊乖,跪下来承认错误我就原谅你。


被塞了一杯热牛奶时,孙翔心里想。


可是,孙翔会卖萌吗?唐昊会下跪认错吗?


不会。


于是,唐昊主人与他的西皮小精灵又僵着了。


当晚,没得到唐昊认错的孙翔跑回自己卧室,窝在毛乎乎的被子里发抖——西皮小精灵就是这样,一旦回到幼年状态,身体机能就各种回落,怕冷怕热出汗失眠拉肚子,反正怎么虚弱怎么来。


还是当晚,唐昊见孙翔跑了也乐得清静,可他在床上惬意地滚了一个小时后还是没能睡着。午夜12点时,唐昊被一阵尿意引得往厕所跑,尿完后却没回自个儿卧室,反而轻手轻脚推开孙翔卧室的门。


小家伙抖得厉害,盖着好几层被子都看得出明显的起伏。


“喂,孙翔?”唐昊拉了拉孙翔的被子,闹脾气的小孩子半梦半醒,可被子却拽得死死地不肯松手。


“你再不出来我明天就把你送收容所去。”唐昊开始威胁,可天知道这么多年来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多少次。


“多大的人了,喂孙翔你烦不烦,我明天还要上班。”又扯了扯被子,唐昊索性扑在缩成一团的孙翔身上。


“算了……”过了十几分钟,唐昊没了耐性,孙翔都这模样了还敢跟他闹,他185cm的时候不也是被他揍吗?


最终,唐昊扯掉所有被子,将好像又小了一点的孙翔抱在怀里。孙翔闭着眼睛,好像意识也模模糊糊的,被摁进熟悉的怀里时只不满地哼了几声。


回到自己卧室,唐昊抱着孙翔躺下。关灯之前,他在心里向自己发誓——老子明天一定要把这只讨厌鬼送走!


然而次日,唐昊又一次食言了。


清晨的阳光照进卧室,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便是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孙翔。


成年的孙翔,变回来的孙翔。


睡着的孙翔安安静静的,比醒着时的讨厌鬼可爱多了。他嘴角还有淌出口水的痕迹,想必是夜里还是幼年状态时流出来的。唐昊用手轻轻摸了摸他嘴角,他没有醒,只是吸了吸鼻子,又本能地往唐昊身边凑了凑。


算了,这次原谅你好了。


盯着自己的小精灵看了一分钟,唐昊被自己的大人不记小人过感动了。


 


 


【昊翔】TwinkleTwinkle Little Love


 


唐昊在退役后与孙翔一起在昆明买了房子,比起热闹的沿海大城市,春城无疑更适合居住。和他们一样选择在昆明定居的还有孙哲平与张佳乐、邹远与于锋,不过三家的住所隔得挺远,平时也各忙各的,来往倒不如当选手时多。


唐昊30岁这天,大家挑了市中心一家不错的中餐馆,难得地欢聚一堂。席间,孙翔兴致特别高,就着度数低的啤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退役几年了,不再是职业选手便不用再担心手抖,如今他和唐昊一起投资了一家新能源公司,少不了的应酬也让他酒量看涨。


“喂!”眼看孙翔端起酒杯和于锋划起了拳,面前更是一字排开七八瓶啤酒,唐昊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


“喂什么喂!没看到我正高兴吗!”孙翔胡乱朝唐昊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和于锋划拳。


“别担心,锋哥有分寸的。”邹远走到唐昊身旁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下,他一喝酒就上脸,此时正顶着个红扑扑的脸蛋望着唐昊和唐昊另一边的张佳乐孙哲平,“嘿,我们也来一杯?”


“你们来,我等会儿要开车。”孙哲平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又开了一瓶啤酒推给张佳乐。


“杯子拿过来,百花之家祝我们的昊昊生日快乐。”张佳乐给三个玻璃杯倒成了水平线,前职业选手的素质在斟酒时也是颇具火候。


“哈哈,干!昊昊生日快乐!”邹远拿过玻璃杯,脑袋斜靠在唐昊的肩膀上,方才和孙翔喝了好几杯,他已经有些迷糊了。


“跟张佳乐学什么不好,不准叫昊昊!”唐昊白了邹远一眼,可倒也没顺势把他推开,他俩多熟悉彼此啊,靠个肩膀算什么。


“来来来继续,你今天又不开车!”孙翔掰过于锋往桌对面望的脸,他精心打理了一番的头发都给喝乱了,还一抖一抖地给输了一把的于锋倒酒。


“你别喝吐了就行,吐也吐唐昊身上去。”于锋一口气喝掉孙翔倒满的酒,接着握了握拳头,俩前狂剑选手的下一轮对决又开始了。


而在又一阵划拳声中,百花四人玻璃杯的碰撞声,格外清脆。


六人歪歪斜斜走出餐馆时,昆明的街头已是华灯初上,酒量最好的于锋托着完全醉了的邹远上了一辆出租车,关车门时孙翔还咧着嘴朝他做了一个拇指朝下的鄙视动作。


“你看你,喝成什么样子。”唐昊用空出来的右手将孙翔嚣张的拇指扣下握入手心,扶着他腰的左手往肉里狠狠一掐。


“嗯?”孙翔真是醉得不轻,平时最敏感的腰部被捏,他这会儿竟只是歪着头看了唐昊一眼,随即又将脑袋耷拉了下去。


“送你们回去吧。”孙哲平指了指车位,他的车停得不远。


“不!”孙翔一听要坐孙哲平的车就来了精神,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却还抬起左脚往两个人影晃啊晃的方向踹了一脚,“今天是唐昊的……生日……我……我要跟他……二人……嗝!”


“方向都不同送什么送,我们打车回去。”唐昊趁孙翔打嗝,拒绝了孙哲平与张佳乐的好意。他倒不是故意矜持,只是孙翔犯浑的时候容易乱说话,这家伙死蠢的样子他还是不大想让其他人看见。


“也行,有啥事叫我们啊昊昊。”张佳乐走过来给唐昊整了整被孙翔压歪的衣领,这个动作本来蛮温馨的,可一句“昊昊”就让唐昊的眉角就又抽了起来。


“知道知道,车来了。”车灯闪过,恰好驶过来的出租车让唐昊适时摆脱了张佳乐的唠叨,孙哲平上前开了后座的门,他有些艰难地将挂在身上的高个子塞了进去,回头道:“先走了啊。”


上了车唐昊就将孙翔昏沉沉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口,一手握着他合在一起的双手,一手在他脖子上无意识地挠来挠去。他其实也有点醉了,可身边醉傻了的恋人又不能不管,好在从市中心到家不算近,躺个20来分钟状态会好很多。


“唐昊,唐昊……”不过,唐昊安安静静休息的愿望还是给怀中人撞了个碎,车没开多久孙翔就支支吾吾说起话来。醉鬼说的不是什么紧要事,就一会儿一个含含糊糊的“唐昊”叫得欢。


“嗯,在。”唐昊没办法,只得孙翔叫他一声时沉着声线应一声。最开始时,孙翔还是过个两三分钟嘀咕一次,后来渐渐成了一分钟能嘀咕好几次,唐昊皱了皱眉头,轻轻拍着他的脸说,“喝不了还喝那么多,老子生日就光伺候你了。”


“我高兴呀!”孙翔难得醉中还能和唐昊一问一答,他往下滑了滑,直接枕到了唐昊大腿上。


“高兴啥?”唐昊又将孙翔捞了起来,横躺的姿势在车上容易吐,他自己的车倒无所谓,可弄脏了人家出租车还得道歉,多麻烦。


“你生日……呀。”孙翔下巴抵在唐昊锁骨上,声音有种酒鬼特有的酥软,他温热的气息扑在唐昊耳根,说完又自顾自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靠,我生日和你高兴有关系吗,有关系吗!


唐昊往一旁撇开了脸,孙翔这种无意识的殷勤献得太可怕了。都30岁了还那么幼稚,20岁左右时那种“老子就不说爱你”的别扭劲儿哪去了?怎么越活越回去,矜持一点会死么,不那么坦白会死么!


“我醒了。”唐昊僵硬着不动时,孙翔得寸进尺往他身上蹭,“我们……提……前下……车,走……回去……嘛!。”


“就你?”唐昊挑眉斜了孙翔一眼,前斗神的嘴角朝一边勾起,笑得一点不带惯有的嘲讽味儿,迷迷糊糊的眼神因为水汽竟然还有些闪。唐昊叹气,这货绝对没清醒。


“不还有你吗,快到叻。”孙翔脸一侧又靠在了唐昊胸口,“走……走回去……吹吹风……嗝!”


唐昊看了看窗外,他们小区外有一个人工湖,环境算得上清幽。偶尔不开车的时候,孙翔会让出租车停在湖对面,下车后一起走回去,美其名曰:运动有益身体健康。


“师傅,前面路口停车!”唐昊没反应时,孙翔倒是嗓开了,“唐昊,走你……”


“走个屁!”唐昊将根本就没力气还突然撑起来的孙翔又按到自己肩头,单手从包里掏出钱递给出租车师傅,“把我们放前面的路口吧。”


“en~en~en~en~en……”倚靠着唐昊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时,孙翔开始呜呜呜地哼歌,不太成调子,却有着熟悉的旋律。


“还有本事唱歌,记得歌词吗你。”唐昊好笑,他揽着孙翔的腰往前走,平时两人虽有两厘米的身高差,但孙翔醉了后背驼着、身子斜着、脑袋歪着,整个人都比他矮了一截。


“记得记得,听……嗝!”孙翔好像知道自己脚步不稳似的,贴唐昊贴得很紧,他其实酒品不差,从来不会乱发酒疯,被人扶着的时候也一向走得规规矩矩,不会突然要扭个秧歌什么的。


“第三个了,臭死。”唐昊夸张地捂住鼻子,脸上的神情却不见分毫嫌弃。


“别打岔!”孙翔打了酒嗝之后似乎清醒了一点,他动了动脑袋,一边抱怨唐昊一边开始哼刚才那调调,“en~en~en~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哗啦啦,哗啦啦,春天的夜风吹得湖边的柳叶翻飞起舞,倒映着昏黄路灯的湖面波光粼粼。唐昊笑着将揽住孙翔腰的左手往上移了移,像歌词中一样,右手牵起他左手。


“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孙翔的词记得很好,可调子却越唱跑得越远。在出租车上眯的那会儿根本没让他醒酒,下车后又唱又说反倒让他醉意更浓了。唱到“睡着”后,接下去的歌词他都接不上来了,只是歪着脑袋将歌词简略成了“en~en~en”。再后来,连轻哼的声音也没了。


这醉鬼,是真的睡着了。


靠在唐昊肩头,站着睡着了。


“我想带你回我们自己的家,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孙翔完全睡着时,唐昊也快不行了,他喝酒属于后期醉酒型,之前看着没事,现在站在湖边风一吹差不多就全醉了。他拉着孙翔的手在最近的一棵柳树脚坐下,接着对方没有唱完的歌闷声哼了起来,“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你靠着我的肩膀,你在我胸口睡着,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哗啦啦,哗啦啦,又是一阵夜风吹起,柳叶在唐昊对不住焦的眼前轻柔晃动,就像在为他比孙翔好不到哪里去的歌声伴舞。


嘿,我爱你你爱我,你都睡着了……


你在我胸口睡着了……


唐昊低头看了看发出均匀呼吸的恋人,孙翔比他早半年告别二逼岁月,可这家伙窝在他怀里睡得那么香那么死,怎么看都还是那个继续二着的羊习习嘛。


羊习习,多可爱的绰号,粉丝的功劳……


唐昊晕乎乎地摸着孙翔的头发,觉得自己正在摸一只叫习习的小金羊,摸着摸着他好像听见音乐响了起来,不知道什么音乐,但跟着唱总没错——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诶,好像跑调了哦!


唐昊甩了甩脑袋,觉得下一句“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怎么都接不上来,好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响了,又停了。


停了,又响了。


这回,是孙翔兜里的手机。


“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跟着完全不搭的铃声,唐昊边唱边从孙翔身上艰难地摸出手机。


来电:张佳乐。


“唔……”


“翔翔啊,你们到家了没?唐昊呢?”


“张佳乐,我是昊昊,嗝!”


“……”


“我是昊昊!”


“唐昊你怎么不接电话,回家了吗?”


“没……呢!”


“在哪儿?怎么不回去?”


“走……走不动了……孙翔……睡着了。”


“他睡着了你呢?”


“我……抱不动他……”


“靠!说了送你俩还不听,在哪儿,别动,我们马上就来!”


“在……湖边……一棵树……”


“不准动!听到没!”


“哦……”


唐昊只有喝醉了才会听张佳乐的话,他嗯嗯哦哦之后将电话丢在一边,隐约还听到张佳乐在吼:“昊昊抱不动你孙子了,走走走!”


昊昊抱不动孙子啦,昊昊抱不动孙子啦……


唐昊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句子撞来撞去,他收起两臂将怀里的小金羊紧了紧,抱不动孙子就不抱呗,抱这个就好,这么大一只。


是不是嘛,羊习习……


“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半小时后,当孙哲平和张佳乐赶到时,唐昊居然还在哼着“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而他和孙翔依依不舍的地方,距离他俩小区物管室,其实只有50米的距离。


张佳乐,顿时泪流满面。




【韩昊】你也是我的


 


韩文清根本不知道,唐昊每天都在做着把他按床上狠狠操的白日梦。


霸图队长觉得,唐昊这小子有拼劲、技术过硬、不服输、傲气、成长得很快,摆在新生代里理应算得上各中翘楚


没什么交情,看法便和大众差不多。


唐昊却不这么认为,韩文清将他当普通对手,他却将韩文清当成头号天敌,这不是因为第八赛季全明星赛被人家间接教育了一番,而是因为两个字——


嫉妒。


嫉妒拳皇的名声、地位、年薪?


流氓不屑地哼哼:放屁!


唐昊嫉妒的是韩文清的左拥右抱,虽然他并乐意不承认。


张佳乐是唐昊在荣耀里第一个在意的人,当初孙哲平离队,还是青训营小毛头的他就暗自发誓要扛起一半百花——另一半丢给张佳乐扛。可当他好不容易等到出道之日,张佳乐却把他丢在替补席上,一个人杀到精疲力竭也不愿回头看看他。季后赛铩羽而归时,他盯着张佳乐认真地想:你给我等着!


张佳乐没有等他,第一弹药退役了,复出的地方是霸图,韩文清的霸图。


呼啸对战霸图时,唐昊久违地看到了张佳乐脸上的轻松神情,那是孙哲平还在队上时,他成天挂在脸上的笑容。


唐昊注意到韩文清,喉咙咕噜道:狗日的……


林敬言是唐昊第二个在意的人,自从在青训营被张佳乐强迫狂剑转流氓时,他就在宿舍里挂上了唐三打的海报,海报边角上还有林敬言的签名与鼓励。据邹远回忆,那是张佳乐模仿林敬言的字迹签上去的。


当然,唐昊信以为真,他真的以为那句“唐昊加油”是他的偶像与目标写的。


有了海报,唐昊练流氓练得无比认真,他有天赋、聪明、刻苦,全明星时打败林敬言就是他多年付出的证明。


以下克上之后,唐昊得意地认为自己成功地吸引到林敬言的注意,他大摇大摆地在人家面前晃,偶尔还嚣张地大哼一声。


林敬言脾气好,不和没礼貌的后辈一般见识,唐昊正思考着怎么将人家吸引得更到位时,霸图传来了林敬言的转会消息。


当时,唐昊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呼啸与他早有接触,他知道林敬言会离开,至于离开去哪里,他不在意,霸图也好其他队也好,他觉得无所谓呀,反正林敬言还是那个林敬言,那签名海报他现在还留着呢。


然而,张佳乐也去了霸图之后,唐昊开始不舒服起来,两队对抗时,他看着张佳乐和林敬言站在韩文清身边有说有笑时,浑身都抓狂得想打人。


凭什么啊!张佳乐爱骂我,林敬言对我爱理不理,凭什么都对你笑!


你谁啊!你买走他们了不起啊!


他们是我的!是我的!


唐昊心中翻江倒海,他掰着指头算了算,从15岁进入青训营开始,他跟在张佳乐屁股后面跟了3年,也是从那年起,他关注林敬言关注了4年,韩文清呢,当他们队长半年都没有!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新杰捕捉到唐昊凶恶的目光,见他脸色发白便客气地关心他。


“没有!”唐昊没好气地回答,张新杰和韩文清是一挂的,他不想和他说话。


不过,一年后,他又想和他说话了。


呼啸需要战术大师,唐昊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就是张新杰。


他要张新杰,无论如何都要张新杰。


为了求购霸图副队,呼啸开出天价,可张新杰淡定说不,气得唐昊跳上桌子连躲九脚。


张新杰是唐昊第三个在意的人,然而,人家还是韩文清的。


想要并肩作战的队长成了韩文清的人,一心想打败的目标成了韩文清的人,想买来辅佐自己的战术大师从一开始就是韩文清的人。


唐昊心里过不去极了,偏偏人家霸图的战绩还比呼啸好,他在场上没捞到好处,心里就老是琢磨着如何操韩文清。


得知好友心理的孙翔翻了个鄙视的白眼,道:“唐昊,我真是看错你了。”


“滚!”唐昊踢了孙翔一脚。


“你在心里操他有屁用?老是琢磨有屁用?”孙翔给唐昊顺毛,“听翔哥的,是个男人就去真操,百无一用是意淫懂吗?”


唐昊当然懂!


所以,在轮回幺儿的怂恿下,他走上了操荣耀拳皇的不归之路。


第十赛季结束后,确切说是国际邀请赛结束后,唐昊逮着不多的几天假期飞到青岛。这时,林敬言退役回到南京,张佳乐回国后留在北京跟孙哲平玩,张新杰赶回西安吃酸辣米线,其余队员也都各自休假,留在霸图俱乐部的只有韩文清一人。


正好!


唐昊自称来找韩文清交流学习,顺便想借宿几日。


韩文清虽有点凶,但待客之礼还是有的,他让工作人员给唐昊安排客房,还将自己的饭卡借给唐昊。


唐昊拿着饭卡没去吃饭,而是跑外面复制了里面的芯片——霸图宿舍的门卡绑定饭卡,一卡在手,韩文清我有!


在青岛呆了两日,唐昊都没有行动,他在静静地观察韩文清的言行,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输给他,思考张佳乐林敬言张新杰为何跟着他。


第二日晚上,流氓坐在床上想:韩文清其实挺大气的,韩文清对人不错,韩文清不拘小节,韩文清可靠,韩文清是个好男人……


“啪!”唐昊给了自己一巴掌,学着孙翔的语气自言自语:唐昊,我看错你了!


为了驳回好友的评价,唐昊在第三天凌晨悄悄推开了韩文清的门。


霸图队长已经睡下了,屋里漆黑一片。


唐昊轻手轻脚摸到人家的床边,心脏咚咚乱跳。他回忆起白日梦里各种操韩文清的情节,被梦中的自己雷得打了两个重重的哆嗦。


于是,韩文清听到动静醒了。


……


……


黑暗中,两个大老爷们互相凝视了起码一刻钟,韩文清摁亮床头灯,皱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唐昊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块芯片。


韩文清眉头皱得更深,“解释一下?”


“好。”唐昊一开口就想给揍自己,这个“好”字多没出息啊!


硬起来,唐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和嘴上对韩文清说的话截然不同,唐昊觉得这时的韩文清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他一发话,他就没法控制地被他牵着走。


半小时后,唐昊把自己的心里话讲完了,从张佳乐到林敬言,再从林敬言到张新杰,末了,他神伤地总结道:“他们都是你的,没我什么事……”


昏暗的灯光下,不可一世的盗贼可委屈的。


韩文清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空气似乎凝滞了,气氛越来越尴尬,过了好久,联盟最霸气的队长突然转过他的肩膀,说:“他们都是我的,但有你的事。”


“啊?”唐昊没明白,他看着韩文清,沮丧地觉得韩文清特别对他口味。


“这样。”韩文清拍拍唐昊的脑袋,五官在阴影下显得比白日柔和许多,“你也当我的人好了。”


“……”唐昊瞪大眼睛,表情扭曲,“我,我不转会!”


“不是叫你转来霸图。”韩文清觉得有点好笑,他揪了揪唐昊的脸颊,小流氓其实也有不那么嚣张的一面。


“那你?”唐昊皱起鼻子,被人家摸头捏脸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可韩文清做起来好像又不太讨厌。


“你……”韩文清突然挺身将唐昊压倒在床上,成熟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耳膜——


“你,也是我的。”


 


 


【唐林】唐昊和他的老林


1


春节连着情人节,唐昊悄悄提前溜回南京——他想见林敬言一面,晚了人家就打包飞青岛了。


唐流氓十分不愿林流氓飞青岛,那儿有林流氓的好基友张佳乐和韩文清,全他妈是他日天的情敌。


接到唐昊电话时,林敬言正在家里收拾行李。最后一天假期他本想安安静静地过,哪想那个老是一脸不高兴的家伙又来了,还理直气壮地要他陪吃饭陪逛街。


2


唐昊见到他的老林时已是中午,呼啸队长站在寒风中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林敬言好心想接过拉箱,他却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我要吃牛排。”


“……好。”林敬言无语地跟在后面,刚一抬头就被抓住手腕。


唐昊皱着眉说:“快点,饿死了。”


面子上装得无所谓,私底下却想了好久“如何若无其事、含蓄地约林敬言提前过情人节”。最后,他灵光一闪——牛排是西餐,而西餐是情人节的标配!


昊哥,聪明!


3


再过两天就是情人节,西餐厅在大厅与包房布置上各色玫瑰。唐昊领着林敬言坐了靠窗的位置,大咧咧地翘着腿儿翻菜单。


林敬言靠在座椅上,目光四处扫了扫,最终停在唐昊的脸上。


不得不说,观察唐流氓的表情向来是件有趣的事。比如,他眉头一挑一挑的,两个腮帮子轻微地左右鼓动,这是心里明明很高兴,却要故作淡然的神态。再比如,他眼珠子不安分地转来转去,嘴唇无意识地稍稍嘟起,这是紧张又忐忑,却拼命告诉自己镇定的样子。


林敬言笑了笑,日天小崽子还是有可爱的地方。


4


很快,两份牛排上来了。“滋滋滋”的响声中,唐昊从包里摸出两条淡蓝色的方巾。


一条叠成三角形系自己脖子上,一条叠成三角形递给林敬言。


林敬言眼皮一跳:“这……”


见对方不接,唐昊轻哼一声,绕到林敬言身后麻利地给他也系上。


林敬言低头看着那口水兜一样的方巾,又抬眼瞧唐昊那一脸严肃,当即就取出手机准备拍照。


“干嘛!”镜头对准自己时,唐昊黑着脸要挡。


“别动。”林敬言笑着按下拍照键,屏幕立即定格住唐昊像小孩子般系着口水兜,却像成年混混般横眉竖眼的模样。


幼稚与成熟,可爱与嚣张,通通都在这一个表情里。


5


林敬言仔细地切牛排,就在唐昊已经大嚼特嚼时,他仍在埋头当“切割工”。


唐昊不满地问:“你怎么不吃?”


“切好了再吃。”林敬言的盘子里,三分之二牛排已经被切成整齐的小肉块。


唐昊扁扁嘴,闷头闷脑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


终于,就在唐昊快吃完时,林敬言完成了对整块牛排的切割。只见他将刀放在一边,叉着最边上的小肉块放入口中。


唐昊皱着鼻子,狠狠地想:我的老林吃个牛排都这么好看。


注意到对面射来的灼灼目光,林敬言喝了一口白水,道:“味道不错。”


唐昊装腔作势地哼哼,竟冒出一句:“这切牛排的方法你是跟张新杰学的吗!”


“不是啊。”林敬言摇摇头,“我没和他吃过牛排。”


“哦。”唐昊眉梢挑了挑,有点高兴。


“我跟韩队学的。”林敬言说完就笑了。


唐昊刚扬起的眉梢立即垮下来,一句“我日”被努力咽进肚子里。


林敬言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沉默几分钟后,唐昊突然一拍桌子道:“我想吃你的。”


“好。”林敬言放下叉子,将牛排往前推了推,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昊咧嘴,拿自己的叉子时手一抖,将叉子“咚”一声撂在地上。


职业选手,没喝酒没失恋,叉子都拿不稳也是够了。


看着面前臭着脸的后辈,林敬言叉起一小块肉往前递去。唐昊一口咬向叉子,像生气的黑狼崽。


林敬言问:“还要吗?”


“要!”被投喂的黑狼崽没脸没皮。


“叫林哥。”林敬言摇摇叉子,他好歹也是流氓来着。


“林哥!”黑狼崽已经开始摇尾巴。


又喂了一口牛排,林敬言说:“林爷。”


“林爷!”黑狼崽此时十分听话。


最后一块牛排,林敬言叉起来停在空中,半晌道:“林爸爸。”


唐昊冷哼一声,探着身子咬过肉块的同时还舔了舔叉子,“唐爸爸才对。”


6


饭后,二人闲逛到书店门口。林敬言说想去挑一本带在飞机上看,唐昊便跟着溜了进去。


书店里人挺多,唐昊见林敬言翻翻看看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就觉得自己也该武装一下大脑。他走到一个畅销站台旁,很快被一本装潢鲜艳俗气的书吸引。


林敬言挑好书,转身才发现唐昊不见了。


此时此刻,唐流氓正和一帮看漫画的小孩子挤一起,坐在木地板上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林敬言费力地挤进去,用书敲了敲唐昊的脑袋,问道:“看啥啊这么专注?”


唐昊立即亮出封面,得意地说:“我在学习养生!”


林敬言无语极了,那书的俗气封面上印着几个没品的大字:如何让肾年轻三十年。


年轻三十年?三十年前你连一颗受精卵都不是,还肾什么肾……


注意到林敬言眼中的嫌弃,唐昊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站起来红着脸解释:“我看这本书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林敬言问。


“就是……”唐昊一时语塞,连忙拉着林敬言往没人的书架边走。


林敬言心下好笑,张佳乐跟他说了好多次唐昊快憋不住了、唐昊要表白了,可这家伙来找他很多次,次次都像个神经病一样来了又走。


冷清的建筑类书架边,唐昊急着说:“林敬言你别误会,我是想好好保护肾,但我不会强迫你!”


“呃……”林敬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真的!你信我!我不是那种人!”唐昊紧张起来话特多,伪装的高冷形象一秒崩塌。


“哦。”林敬言淡淡地应了一声。


唐昊紧皱着眉,口不择言道:“我不会强行上你的!”


林敬言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被口水呛住了。


8


晚上,唐昊和他的老林各回各屋。


千里之外的张佳乐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昊昊今天也没有表白啊?!


 


 


【唐枫】你他妈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晚上例行的唐三打与鬼迷神疑加练,林枫的第N次走神让盗贼再次死在了流氓的连拳之下。盯着屏幕上的幽灵视觉,林枫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唐昊已经黑着脸推门而出。


为了磨练彼此的配合,两个七期已经连续练了一个多月,就在前一天晚上,林枫还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好像找到感觉了,好像能让鬼迷神疑打出战斗的节奏了,好像与唐昊的强突能相得益彰了,照这样下去,下赛季也许呼啸会变得很强呢,也许自己终于会爆了呢。然而午休时,荣耀圈新一期的选手访谈出炉了,其中的一页如同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巴掌:曾经的第一盗贼、鬼迷神疑上一任主人说,希望鬼迷神疑遇到一个好的主人。


言下之意,他林枫不过是个不及格的后继者,而这个账号,对方希望有更好的人来继承。


整个下午的训练,林枫都很不在状态,团队赛练习,他捅漏子,对内PK赛,他连候补队员都能输。每次看着鬼迷神疑败下阵来,他都会想起方锐的那句话,然后低落地自嘲——


看,你就是个不及格的废材。


废材在判定自己是个废材后就开始无限制地藐视自己。在最后一句输给赵禹哲后,林枫抹了一把脸,疲惫地走到过道里发愣。他想起以前在蓝雨时,自己就是无足轻重的一员,同期的徐景熙因为职业特殊性早早地奠定了团队赛主力的位置。早一年的于锋是最出色的的狂剑士,更是队内的攻坚核心。黄少和喻队就不说了,比起来没意思。可后来的卢瀚文呢?前辈郑轩和宋晓呢?


“他们都比我强,别人提到我只会说那个战斗贼,可战斗贼也只是个中性词,我没能将盗贼的战斗转化为比赛的胜利,那贼还战斗个毛啊?”


“蓝雨为什么会卖我?还不是因为我不够资格待在里面。锋哥要去百花时,黄少那么生气,我呢?呵呵。”


“上次总决赛打轮回,我输了关键的一场,没人指责我,因为是我嘛,输了也正常。”


“可是我想要被指责啊,我输了难道不该被指责吗?我也想挑起队伍的大梁,我也想带领队伍取得胜利。”


“其实我能理解锋哥的,他想要核心地位,他想拿到曾经最强的狂剑账号,我比他差一点,我也想拿最强的盗贼账号,可如果能站在一队核心的身边,我觉得也够了。”


“可是现在,我没能及格。”


“孙哲平会说希望落花狼藉有一个好主人吗?他不会,因为锋哥足够强,锋哥未来会比他还要强。我呢?我就是个蓝雨不要、呼啸勉强收来的渣。”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林枫看到手机里冒出好几条新的短信,都是同期那帮损友,他们也看了访谈,可那些想要宽慰他的话,他竟然能各个击破,最终再给消沉的自己一个巨大的打击——


比如袁柏清说:“哎方锐又没当着你面说,你看看我,我师傅以前天天骂我不争气,两个号给了我他都蛋痛,刘小别可以作证的。”


他就在心里反击:方士谦是你师傅,治疗之神亲自教你你还想怎样,你敢说方神退役时不是亲手将两张卡交给你的?


比如孙翔说:“别听兴欣的人放屁,我以前在嘉世拿卡,叶修那死胖子还不肯放手,现在他不是也讨厌我吗?”


他无奈地笑:“一叶之秋那可是斗神,荣耀第一的账号卡,被你小子捡了我也得心痛老半天啊。再说现在叶修没有还讨厌你了吧,你在轮回这差不多一年,所有改变没有人会看不到。”


比如邹远说:“呃,拿到第一账号卡是压力大,我,我以前用百花缭乱的时候还不是被骂死了。后来张佳乐嫌我用得不好,还让霸图给买走了呢!”


他觉得小远这谎扯得太离谱了:“张佳乐啥时候嫌过你?以前在群里说‘乐乐队长经常把百花缭乱拿给我玩’的你敢说不是你?”


整个七期,一共有五个人继承或者曾经继承过职业第一的账号卡,林枫想,他们要么是凭本事夺来的,比如唐昊,要么是后期证明自己名符其实的,比如孙翔,要么是有爱的师傅亲自教导的,比如袁柏清和邹远。他林枫算什么了?


呵呵。


“诶——”脸颊上冰冷的触感突然将自我贬低的林枫扯回现实,他抬头一看,唐昊正拿着一瓶可乐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他看了看旁边的位置,唐昊的杯子已经空了,“呃,你今天自己去买水?”


“给你的。”唐昊将可乐丢在林枫怀里,身子一跃坐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说说吧,今天你心思放哪儿去了?”


“我……”失误了一个下午一个晚上,林枫也知道这肯定逃不过唐昊的眼睛,可他能说什么?说我被方锐打击了?说我是个不及格的盗贼?


“说啊,你走神的时候不是脑内得欢吗。”唐昊低着眼皮看林枫,从薄薄的嘴唇中跑出来的几个字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我……没有……”握着冰凉的可乐瓶,林枫背上却一阵发热,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的骨节,不安地想唐昊好像真的发火了。


“没有?”唐昊左手揣在兜里,右手却突然前探,抓住林枫脖子上徐景熙送的十字架就往自己身前拉,“敢跟我撒谎,啊?”


“哎,你别扯啊,我……”林枫整个人都被带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双手握住唐昊的右手,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更加心虚。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给我老实回答。”唐昊右手一松,又将林枫推回座位上,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他,声音冷得比冰可乐还渗人,“一,鬼迷神疑现在的主人是谁?”


“是我。”林枫看了唐昊一眼,有撇下眼角。


“大声点,看着我!”唐昊厉声道,一脚还踩上了林枫的靠椅。


“是我!林枫!”被吼得没了脾气,林枫强迫自己与唐昊对视。


“二,呼啸的盗贼现在是谁?三,谁买的你?四,呼啸的队长是谁?五,你的搭档是谁?说!”唐昊一口气抛出四个问题,他腿上发力,将林枫的滑轮靠椅往自己的方向有拉拢了几分。


“二,是我。三,是呼啸。四,是你。五,是你。”因为位置的高低,林枫只能仰头看唐昊,他觉得唐昊此时眼中有道冷光,如果他再不配合,他的队长可能真的会发飙。


“呵呵,回答得不错。”唐昊勾起一边嘴角,从桌上跳了下来,他逼近林枫,下一个动作却是突然伸出右手,拽住他头顶的头发,“你他妈还知道自己是谁的人,啊?”


“你干嘛!”林枫有点被吓到了,唐昊的手就在他头顶,唐昊的声音也在他上方,而唐昊此时要干什么,他并不知道。


“一,鬼迷神疑现在的主人是你,二,呼啸的盗贼现在是你,三,是呼啸拿钱买了你,是老子说要你,四,呼啸的队长是我,五,你的搭档是我。”唐昊将五个问题的答案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见减轻,“你他妈居然去听毫无关系的人的话?”


“不是,哎你先放手。”林枫挣扎着去捞唐昊的手,在如此强势的压迫下,他根本没法组织语言。


“不是什么?你要说他其实不是毫无关系的人?”唐昊另一只手轻易打掉林枫的手。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枫的可乐瓶掉在了地上,唐昊一脚将它踢得老远。


“你给我记住,是我想买你,是呼啸买了你,你才是鬼迷神疑的主人。”右手往后用力,唐昊迫使林枫仰起头,“他谁?你队长?你队友?别谁放个屁你就当圣旨。”


“我……我知道了……”林枫眼角有些泛红,却不是因为被骂。


“还有,谁骂你也不要当真。”放开林枫的头发,唐昊站直身子,他语气缓了下来,“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其他人的意见?关他们屁事!”


“可是唐昊……”林枫揉了揉完全被抓乱的头发,从中午就黯淡下去的眼神渐渐又明亮了起来,“你还骂我呢,你上午才骂了我……”


“我还不能骂你了?”唐昊再次走近,并轻轻抬起林枫的下巴。


“不不,你可以骂可以骂……”林枫汗,第一流氓今晚是加了狂剑士的狂暴点吗?


“我骂你,你就给我听着,记着,然后去做,去改。”唐昊半眯着眼睛,手指在对方下巴威胁性地摩挲,“我骂我的人,是责任。别人来嘲?休想。”


 


小剧场》》


一分钟后——


“呜呜呜,队长,你是在安慰我吗呜呜呜哇!”林枫抱住唐昊大腿,在上面糊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靠,老子的裤子!”唐昊想踹开林枫,不料对方却抱得跟个树懒似地踹不开。


两分钟后——


“呜呜呜哇,队长,我被烟雨的欺负了!”赵禹哲扑了进来,抱住唐昊的另一条大腿。


“揍回去啊!”唐昊拍了拍小赵的脑袋。


“我是不是你的人啊队长?”赵禹哲把鼻涕揩在唐昊腿上。


“好好好,我去给你揍!”唐昊觉得自己好像呼啸的鸡妈妈哦。


三分钟后——


“呜呜呜靠,唐昊,我被兴欣的欺负了!”孙翔乱入,可他正想抱大腿时发现已经没腿可抱了。


“我日,你找江波涛去啊,跑我呼啸来闹干嘛!”唐昊本想伸手抵住孙翔的额头,可动作一慢,对方已经抱住了他的腰。


“我是不是你的人啊唐昊!”孙翔扬起脸,一张无敌帅的脸。


“是!是!是!”唐昊凝视了那张脸10秒,回答得斩钉截铁。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刘皓表示,唐队,其实你还有第三只腿的……


 


 


【林乐昊翔】跨年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林敬言的大魔王和小霸王打起来了,他看着从桌上互喷口水到桌边滚成一团的两人,郁闷得劝都懒得劝了。


明明两小时前我都准备好一个人跨年的碟子和食物了,这两个祸害掐着时间跑来又是掐又是打,和我什么怨什么仇嘛!


这天是12月31日。次日,第十一赛季的全明星周末将在呼啸主场举行。


林敬言中午给张佳乐打过电话,他的大魔王说战队搭元旦一早的航班来南京。


挂了电话,林敬言跑去超市采购了一堆新鲜食材,回家时还在小区物管处拿到了好几张网购的电影碟。


其实前第一流氓又宅又有一手好厨艺,没人陪他跨年,他也乐得在家自己嗨皮。


下午6点多时,林敬言做好了煎小牛排的前期准备,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特殊的来电铃声让他头皮一紧——


小霸王唐昊。


“林敬言,我想吃烧烤。”


“哦,我不会。”


“我又不吃你的。”


“那最好。”


“快来来凤街那家。”


“啊?”


“来陪我啊!”


林敬言无奈,他拿起大衣套上围巾的时候就在想,我是什么时候成了唐昊他爸了呢?


自打第八赛季“以下克上”之后,唐昊就会偶尔联系林敬言。两人倒也不讨论流氓的打法,总结起来似乎老是唐昊单方面地说这说那,林敬言像个长者一样听他胡扯还给他顺毛。而在第十赛季林敬言退役回到南京之后,唐昊找他的频率变得高了起来,比如想吃家常菜啦,比如发型被队友偷偷笑啦,再比如像今天这样,想吃外面的一杆美食时,就要林敬言陪。


刚退役半年,还处于赋闲期,林敬言也由得唐昊闹。


反正唐昊和他单独一起时也就是一改在他人面前的高冷形象,变得话多一些,想想自家那个话更多的大魔王,林敬言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唐昊说的烧烤店他去过很多次,最近唐昊迷上了那儿的烤蚕蛹,他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一脸不耐烦地望着他了。


“怎么想到今天来吃?队里没活动吗?”身为老队长,林敬言怎么会不知道呼啸每年12月31日都是有活动的。


“活动下午开过了。”唐昊自然不会说他是从活动现场溜出来的。


“是吗。”小霸王又在骗人,不过林敬言也懒得戳穿他。


“我给你打电话时你在干嘛?”唐昊埋头戳烤得吱吱作响的蚕蛹,眼角的余光斜了斜林敬言。


“没干嘛,做饭。”林敬言实话实说。


“一个人?”唐昊语气还挺不在乎。


“嗯。”林敬言这会儿已经知道唐昊叫他出来的目的了,心里不免升起一阵暖意。


“哦。”唐昊眉头不经意地扬了一下,表情像极了小学生做好事不留名的得瑟劲儿。


这顿烧烤前20分钟在两人心照不宣的和谐中度过。


然而,就在林敬言感叹“哟,儿子懂事了”时,他的手机又响了,大魔王的来电铃声。


“老林,在哪?”


“在外面吃饭,怎么了老张。”


“我在机场到市区的路上了,来个地址,我直接过来!”


“你不是说战队明天来吗?”


“是啊,但是我提前来了啊!来和你跨年!”


这回挂断电话时,林敬言的表情和吃了屎差不多,他静静地望了唐昊一分钟,最后默默地给张佳乐发去了烧烤店的地址。


表情像吃了屎并不是林敬言不高兴张佳乐跨年时来找他,更不是他怕张佳乐知道他和唐昊在一起。他害怕的是同时和大魔王小霸王一起吃饭,这俩只要一遇上,哪一次不是让他头痛好几天?


半小时后,张佳乐真的来了。


在他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唐昊刚好咬爆了一个烤蚕蛹,顿时,汁水在口中四溢,有的还从嘴角淌了出来……


“昊昊!你又被口爆了!”这是张佳乐进门的第一句话。


“嘭——”这是唐昊在张佳乐进门之后的第一个动作,一个刚烤好的蚕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正中张佳乐脑门。


毫无礼貌可讲的开场白后,百花的师徒俩如林敬言所料掐起来了——就像他们每次见面时一样。


“你们两个……”林敬言拖着椅子向后退了退,张佳乐和唐昊把他夹在中间,烤串不吃了,饮料不喝了,张口闭口都是“你当年怎么怎么了我”。


嗯,就是那种从第五赛季的成年往事开始,一直掐到最近的霸图呼啸交锋。


幼稚死了。


林敬言很想把耳朵堵起来,因为两人掐来掐去都是那些扯了无数遍的事,偏偏当事人还总是乐此不疲。


不过没过多久,他听到了两件新鲜的屁事。


这回,他都不知他不堵上耳朵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你害我在邀请赛上出洋相!”


“什么洋相?”


“拍西装照时我脸上还有疤,你高兴了!”


“哈哈哈那是你活该!剃须刀难道在我手上?难道是我给你划的?”


“你敢说不是你在我背后突然长了俩咪咪?”


“啥?”听到这里,林敬言喷出一口鲜橙多。


张佳乐,在唐昊背后,长了俩……奶子?


“林敬言,你看我这儿是不是还有个印子!”唐昊把林敬言往自己身边拉,还特努力地扬起下巴给他指自己右脸下方的伤痕。


“看,看不出来。”林敬言凑拢了看,哪里有什么印子嘛。


“有!都是张佳乐害的!”唐昊暴躁,当时拍西装照,就他一人脸上还贴着创可贴,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又和孙翔打架了。


“你自己喜欢爆乳,关我屁事。”张佳乐扫了扫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儿没方便面桶,你还找!”如果不是林敬言在中间挡着,唐昊肯定会发挥大长腿的优势,一脚踹翻张佳乐。


两人吵了半天,林敬言总算搞懂长了俩奶子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国家队集训时张佳乐和唐昊睡一间,某晚睡前卧谈会上唐昊说自己喜欢大胸女人,早上张佳乐脑洞一开想整他,便找来两桶方便面扣在自己胸上,而那时,唐昊正站在洗漱台前专心地刮胡子。


“嘿!唐昊!”站在唐昊身后,张佳乐戳了戳他肩膀。


“干嘛?”唐昊条件反射地转身,长了俩咪咪还双手在咪咪上摸来摸去的张佳乐让他顿时想自插双目。


不过,双目是没插成,受到视觉刺激后的唐昊右手一抖,刀片在脸颊上生生划了一道口子……


“说那些干嘛!你当年把我膜都玩破了,还连100块钱都不给我!”当林敬言还沉浸在张佳乐的奶子和唐昊脸上的口子时,张佳乐的声音如一道闪电劈到了他头上。


“啥?什么膜?”饶是和大魔王小霸王相处多年,林敬言还是招架不住这两人说话时的不清不楚。张佳乐,你能有膜?你能被唐昊玩破?


“少来,你那张膜就50元,我凭啥要给你100元!”唐昊义愤填膺,这都第五赛季的事了,张佳乐竟然还拿来说。


“我给你玩了3个月,耗损不算吗!”张佳乐依依不饶。


“我那时才15岁,我还是个孩子!”唐昊开始耍赖。


“停,你们能说清楚玩的是什么吗?”林敬言将越凑越近的两人拨开,什么膜啊什么100元啊,都给我说清楚了先!


“他把我PSP借去玩了3个月!”张佳乐大声声讨,“还给我时屏幕上的膜都给玩破了!”


“你那个膜本来就是坏的!”唐昊不干,一张膜而已,哪里能值100元。


林敬言扶额,他又把椅子往后退了退,他已经完全不想和这两人说话了。


说到底,大魔王和小霸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敬言想了想,他俩不在一起时其实都挺关心对方的,比如第九赛季张佳乐回百花主场被围攻之后,唐昊当晚就给他打了电话,小霸王语气气愤得像是要把闹事的人吃掉,而说起张佳乐又是满满的担心,“你要把他照顾好啊,尤其是下次再对百花时。”再比如第十赛季呼啸有一阵子低迷引起外界的集体吐槽,张佳乐在宿舍里看着媒体的口诛笔伐大发脾气,“我们昊昊哪儿都好,你们懂个屁啊!”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见面就要打架呢?


没了林敬言的阻挡,大魔王和小霸王已经将口水战转变为肉搏,他俯视着地上一团滚来滚去的物体,心累地想,哎,以前他们扯皮的时候,孙哲平是不是一人给一棒子呢?


事实证明,其实大魔王和小霸王如今这么嚣张,都是当年给他们的队长惯出来的。


“后来100块钱的问题怎么解决的?”林敬言希望听到一个孙哲平理性调解的正面案例。


“我的PSP被孙哲平扔了。”从团子里冒出个脑袋,说话的是张佳乐。


“哟?”不愧是有魄力的第一狂剑,林敬言感叹。


“下午孙哲平买了两个PSV。”这回冒出脑袋的是唐昊。


“最终幻想全球限量版。”张佳乐把唐昊拽了回去。


“呃……”林敬言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和张佳乐一人一个。”唐昊给了张佳乐一拳。


“贴了500块钱的膜。”张佳乐不甘示弱一脚踹回。


“再也戳不破了。”唐昊终于又冒出脑袋,一脸傻笑。


“你妹……”林敬言握紧了拳头,都是孙哲平的错,百花一家都任性!


十分钟之后,林敬言将椅子拖回了桌边,他突然从任性的孙哲平身上get到了灵感——惯坏的大魔王和小霸王,就是两个需要宠的孩子。


于是,他挽起袖子,围上围裙,不再理会滚来滚去的团子,一人又是翻烤又是淋酱,一刻钟之后,两份色香味俱全的烧烤大杂烩就出现在了桌子上。


“唐昊,老张,开饭了。”摘下围腰,林敬言招呼滚到门边的团子。


“哦?”两个脑袋同时从团子里冒出。


“这里。”林敬言端着盘子朝团子招手,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


“噢!”大魔王和小霸王风一样地冲回桌边,团子立即宣告解体。


“好吃吗?”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人,林敬言如释重负。


“好吃!”废话,林大厨出手能不好吃吗。


“那就好,哈哈。”尼玛终于安静了,林敬言擦了擦汗,这会儿已是晚上8点多,他看到了安安稳稳跨年的希望。


可是,现实有时总是有点残酷的——


大魔王和小霸王不闹了,但唐昊的手机又响了。


“唐昊!”孙翔的声音大得不开外放都能听到。


“干嘛?”对恋人冷言冷语也是一种本事。


“我到南京了!”又一个……提前跑来南京的。


“我靠!”被口爆的蚕蛹哽到了,唐昊皱了皱眉。


“我在夫子庙!秦淮河!你在哪?”孙翔似乎十分激动,礼花冲天的“嘭嘭”声也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在和林敬言张佳乐吃饭。”唐昊其实很高兴孙翔来了,可说话还是硬邦邦的。


“那你们快来!”五颜六色的礼花腾空而起,光彩投影在孙翔脸上,他握着手机大声喊着:“快叫张佳乐来秦淮河,看他最喜欢的!打!炮!”




【昊翔】我觉得我家的泰迪和田园犬在搞基


 


“我的厕所读物”今日推荐:楼主好像是个女孩子,她怀疑家中的两只汪星人在搞基。我只想说,姑娘,你都给你家汪星人取了那么没羞没臊的基佬名字了,它俩真的搞基也不奇怪了吧……


帖子整理如下:


先来介绍一下我家两只搞基的汪星人吧,泰迪名叫翔翔蛋,今年两岁了,是出生后不久就来到我家的弟弟,田园犬也是弟弟,看体型差不多两岁,是去年被翔翔蛋从深井里救出来的。要说它来到我家之前的故事那就多了,翔翔蛋救它的事迹还上了报纸。总之,翔翔蛋打从一见到它就很喜欢它,后来我们就收养了它,给它取名叫昊丁丁。


昊丁丁刚来到我们家时后腿还打着石膏,走路一蹦一跳特别滑稽。其实如果没有瘸腿儿的话,昊丁丁是一只非常帅气的田园犬:浑身黝黑,耳朵尖尖毛茸茸,鼻子和嘴型很好看,也不像翔翔蛋一样经常伸着舌头哈拉哈拉地犯蠢。


翔翔蛋见昊丁丁来了很高兴,它在前面艰难地蹦蹦跳跳,翔翔蛋就围着它跑着打转,时不时还去咬一咬它一点儿杂毛都没有的漂亮尾巴,也不知道在说“昊丁丁加油”还是在嘲“哈哈你看你个傻屌”。昊丁丁似乎脾气不太好,在翔翔蛋第三次咬了它的尾巴后,它扬起尾巴像鞭子一样拍在翔翔蛋的圆圆大脑袋上,还咧着牙吼它。翔翔蛋体型比昊丁丁小很多,打架绝对不是它的对手。我以为它这就要消停了吧,正准备去抱抱它时,却看到它趴在地上呜呜了几声又蹦起来向昊丁丁跑去。这回,小家伙学乖了,它没有再去咬昊丁丁的尾巴,而是站在它面前,伸着脖子想舔它的鼻子。我还以为依昊丁丁的脾气一定会给它一巴掌呢,结果昊丁丁却低下头听任它舔。


平时,翔翔蛋都睡在客厅阳台边的棉房子里,我本来打算给昊丁丁也买一个大号棉房子放在阳台另一边,可连着好几天宠物商店的大号棉房子都缺货。无奈,我家只好找来家里最大的盆子,再铺上松松软软的垫子给昊丁丁当临时窝。第一天睡觉前,我是看着昊丁丁一瘸一拐跳进盆子才关的灯,可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看,嘿,盆子里别说昊丁丁了,连垫子都没了。昊丁丁去哪儿了呢?在翔翔蛋的棉房子外趴着……


老实说,那画面简直太美。昊丁丁的身子下面压着本应在盆子里的垫子,脑袋枕在棉房子的入口。从我那个角度看,它基本上已经将整个脑袋都放进翔翔蛋乱糟糟的窝了。再走近一点,我终于看到翔翔蛋了,它的脑袋靠在昊丁丁脖子下,四脚朝天,嘴巴还张着打呼……


见我走近,昊丁丁就醒了,后腿有伤,它没法灵活地站起来。我转身去厨房拿牛奶和“豆豆”回到棉房子外时看到它两只前腿都趴在入口上,黑黝黝的尾巴漫不经心地摇。弯腰放它们的早饭时,我被两只汪星人闪瞎了眼——翔翔蛋还是四仰八叉躺着,不过已经醒了,昊丁丁正在给它舔脖子挠痒痒,不时还轻轻咬一下它躲在爆炸毛之中的小耳朵。


连续好几天,关灯前跳进盆子里的昊丁丁早上都会出现在翔翔蛋的棉房子外,于是我决定在阳台上放个摄像机,看看关灯后它俩到底在干啥。


很快,结果出来了:


夜深人静之时,翔翔蛋从棉房子里蹦了出来,它先跑出了摄像机的范围,不久后又跑了回来,照它跑动的路线看,这家伙应该是到我卧室来看我睡着了没。接着,它跑到昊丁丁的盆子边,一个纵身跳了进去,盆子只够昊丁丁睡,它再进去就很挤了。没过多久,翔翔蛋又蹦了出来,并朝着在黑暗中都快隐身的昊丁丁呜呜叫,昊丁丁拿鼻子出了两口气后从盆子里拐了出来。它拖着石膏腿往翔翔蛋的棉房子方向走,翔翔蛋呢,这不安分的泰迪又跳进盆子拱来拱去。“咚”,盆子在地上打了一个转儿,翔翔蛋咬着盆子里的垫子就往自己的窝边拖。拖到目的地时,昊丁丁已经在那儿站着等它了。它将垫子铺在棉房子外,朝昊丁丁又呜呜了两声之后跳进自己的窝。昊丁丁整个过程都很沉默,好像还有些不耐烦,可翔翔蛋进窝之后,它便趴了下去,还将脑袋探井棉房子。


看到这儿,说我家两只汪星人没有搞基我都不信!


一个多月后,昊丁丁的腿全好了,宠物店里的大号棉房子也到了货,我去拿那天想到冬天到了,应该给昊丁丁买件衣服(翔翔蛋就算了,去年冬天给它买了一件很漂亮的天使翅膀棉衣)。可是,昊丁丁穿什么好看呢?我和店主一起YY了一番,首先排除天使翅膀,那衣服就适合泰迪这种玩具狗儿穿,昊丁丁那么帅,怎么也得来套西服或者夹克,再不济也要球衣。最后,有选择恐惧症的我将西服、夹克、球衣都买了,店主也见过我家昊丁丁,她给我打了折,说只要昊丁丁穿上拍几张给她店里打广告就好。


回家后,我给昊丁丁洗了澡,这家伙一如既往地不愿洗澡,起先我还以为它们流浪狗都不爱干净,后来才发现昊丁丁其实是不好意思——它洗澡之后就光溜溜的,这时如果翔翔蛋跑来看它,它就会很凶地把它吼走。恋爱中的男人啊,真是小心脏比女人还脆弱。于是,为了昊丁丁不在翔翔蛋面前丢面子,每次给昊丁丁洗澡之前,我都会将翔翔蛋关在卧室里,等将昊丁丁吹干之后,再把它放出来。这时,站在翔翔蛋面前的就是最帅最飘柔的昊丁丁了。


扯远了,说回来。这次将昊丁丁吹干后我没有立即把翔翔蛋放出来,我要给它一个惊喜,让换上西装、夹克、球服的昊丁丁帅瞎它的狗眼!换衣服时昊丁丁还算配合,第一套西装很快就换好了:深蓝色的礼服,白色的领结,袖口处还有外翻暗花,如果配上一副眼镜,昊丁丁妥妥的精英高富帅!


我觉得,翔翔蛋一定会被电晕,然而我错了。翔翔蛋被放出来之后一直在客厅里焦躁地打转,它好像很生气,不仅扯掉了昊丁丁的领结,还咬掉了昊丁丁一颗扣子。昊丁丁似乎有点无语,它吼了翔翔蛋几声,但翔翔蛋没有被吓退,还是继续咬它的衣服。


Why!why会这样?我抱起昊丁丁,在翔翔蛋将它的衣服彻底扯烂之前帮它脱了下来。翔翔蛋是觉得昊丁丁穿这身太衣冠禽兽了?好吧,我换!


接着,我又给昊丁丁换了棕色的夹克和阳光十足的球衣,可是翔翔蛋依旧没有消停,我一将昊丁丁放在地上,它就冲过来又抓又咬。最后,昊丁丁彻底被它搞烦了,一记铁砂掌将它拍在地上脑袋冒金星。


翔翔蛋晕了之后,昊丁丁跳到我膝盖上,拱了拱我的手,又扬起脑袋用一贯骄傲的眼神看我。我问它是不是想把球衣脱了,它甩了一下尾巴算是点头。


我无语了,刚刚穿上时,昊丁丁明明还挺喜欢这件球衣的,结果被翔翔蛋一闹它就不满意了。我只想说,恋爱中的男人啊,没脑子!


过了一周,我去宠物店补“豆豆”时,和店主八卦了一番昊丁丁和翔翔蛋,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给我推荐了店里新到的天使翅膀棉衣,说昊丁丁穿上这身后,翔翔蛋绝对会很高兴。


高兴个屁呐,帅炸天的昊丁丁背上背两个傻逼翅膀你逗我?我一边腹诽店主一边认命地给了钱,哎,我也想看看翔翔蛋看到昊丁丁穿天使翅膀是个什么反应。


结果,店主诚不我欺,昊丁丁变身天使汪后,翔翔蛋开心得在它身边又是汪汪叫又是摇尾巴,最后还扯着我的裤子把我拉到壁橱边,两个爪子不断刨门。我一开门,它就叼出了它的衣服。


去年买的天使翅膀吧,这傻泰迪想和昊丁丁穿情侣装?


给翔翔蛋也换了衣服后,我给它俩照了张相,真心不得不吐个槽,翔翔蛋本来看着就二傻二傻的,背上挂两个翅膀,下巴栓两个毛毛球还算衬了它的气质。可昊丁丁就惨了,你们想象一下,一只又帅又屌又酷的田园犬穿成那样儿,这真真儿哪来的洗剪吹杀马特啊!


于是,我又有点怀疑我家的泰迪和田园犬是不是真的在搞基了,有谁会把自己的恋人往丑里整啊?昊丁丁穿西服时那么帅,翔翔蛋是嫉妒呢是嫉妒呢还是嫉妒呢?还有我看翔翔蛋现在那得瑟的样子,老觉得它在说:傻屌昊丁丁,你也有今天!


所以说它们到底有没有搞基,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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